其实,若能回来早那么两年,我是真的宁愿从未上过这金陵台,也未踏足这仙门的。
找个安居乐业之地,一间屋舍,两亩薄田,三两鸡鸭,四五友尽,组成一个家,足矣!
届时,春花秋月夏婵娟,冬赏梅花话桑麻。朴实又平凡!
可惜,没这个机会了!
走进了这仙门,便是踏入了不归路!
真蜷缩一隅,才是惹人笑话了。
我这人,从来如此!
要么高枝起舞,引一世风流;要么蜗居一隅,隐一身风华!绝不肯取中间位置的。
既然已经没有退路可要,倒不如就一路高歌到底。
这才是我后来仗着先知先觉搞事情的原因啊!
怜贫惜弱,敬老爱幼,温和知礼,笑脸迎人背后,也依旧是那个不甘心被世人随意轻贱的青楼贵子啊!
鸡窝里飞出了金凤凰,却也只是在鸡窝里被人尊崇罢了!
外面人中龙凤、皎皎君子何其多,岂会容得下野鸡变做的凤凰嚣张?
可偏偏,从我相当凤凰的那一刻起,就再无退路可言。
所以,我才越发小心谨慎,容不得行差踏错一步。
而那些人,出身没有比我更差的了。
就算是后来先是装疯卖傻,后来也确实有些精神崩溃的莫玄羽,他的处境就真的比我更难吗?
不过是愿望成空,受不得那样的心理落差,生生自己将自己逼疯了而已。
否则,他再怎么不肖,一个堂堂修仙之人,能让几个凡人欺负了?
别的不提,他修为虽说不咋地,于符箓一道确实天赋不错呢。
真的有心,哪里需要献舍那么惨烈?几张招阴符就能悄无声息解决了那些恶棍。
不过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欺软怕恶、胆儿还小罢了。
如若不然,就是将当初在我跟前撒泼的本事用出一二,为了家族名声与颜面考虑,那莫大娘一家也不至于能那样对待他。
只是呀!从前对付我,一来有金光善背后撑腰,二来也是欺我面善罢了。
后来知道我不是好惹的时候已经彻底得罪死我,又自幼在那莫大娘欺压下早成了被驯化的家犬罢了!哪里敢生出自己能反抗人的勇气?
如今,罢了!只要那小子不招惹到我身上,管他干嘛?
金子轩,是个真正心善的兄长。
哪怕目下无尘了些,只要他不生出别的心思来,也足以安稳度日的了。
只是,他真能安分下来吗?
或者,他背后的金光善,真的能忍受从此丧失权柄与地位,做个安享富贵的富家翁?
他若如此识趣,我也不是容不下人的。
毕竟,前生爱恨早已两清。
如今,最大的祸源与悲剧不曾发生,我也不至于对人生出什么期待心思,自然便没了浪费时间精力恨他的念头。
只是,不恨不代表原谅与喜欢。
既然没想要染指金陵台,累死累活一辈子,最后仍是为他人做嫁衣,自然也没了常待的念头。
那么那金陵台上是是非非,与我本身关系也就没那么大了。
随口说一说看法可以,真要我为其费心筹谋。
哪怕我承认金子轩是个好兄长,也没那份好心的。
毕竟,他是无心,可我的悲剧又何尝不是有他一份因果?不主动害人,不代表也放弃看人笑话的机会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