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沿着绿叶和花瓣的梦境滚落,溅起一片片透明的阳光。在一种黄金般的静谧中,孵出一个不再湿润的黎明。
月光自有它的好,但是温暖的阳光也有它的美妙。白墨慵懒的斜靠在窗边,大概是天生耳朵好使,她甚至可以听见露珠滴落在草坪的声音。
境中亭白墨同学,早晨阳光虽好 但是上课时间走神是要受罚的。
白墨将视线从树枝的一窝小鸟身边移开,散漫的看向境中亭。
白墨当然,境老师,您刚才讲到冰菱花的可以压制混乱的心神,是帮助修炼者脱离幻术的最佳法宝。可是我认为按我们的水平,想要采到远在玉露雪山的冰菱花,大概是毫无可能吧。
不是疑惑,不是胆怯,白墨的语气是毋庸置疑。
本来因为阳光正好而坐在她旁边打瞌睡的安梨一个激灵,用活见鬼的眼神盯着白墨,这是在顶撞老师吧?安梨睡觉的心都没有了 ,要知道平时白墨懒洋洋的 什么都不想管,怎么这几天和得了甲亢一样兴奋。
不止安梨,在座的同学都悄悄议论起来。因为幻术课被调到早晨,干巴巴的知识让不少同学昏昏欲睡,但是托白墨的福,他们都来了精神。
境中亭噗嗤!
润朗的轻笑突兀的在教室响起,好似山涧流淌的泉水拍打青石,撞出细碎的浪花。
大家楞楞的看着境中亭,他用课本挡住上扬的嘴角,平日温和的眉眼染上笑意,如画中人氤氲开来,平添风韵。
境中亭白墨同学所言极是。
闻言白墨娥眉微挑,平时没什么神采的双眼变得犀利。
恐怕不是什么好话。白墨心里想着,果然,境中亭话风一转,语气也不似刚才那般和煦。
境中亭但是白墨同学不要小瞧自己的同学啊,万一你们当中有人修成正果,得到飞天……
境中亭没有继续说下去,却给人留下不少遐想。
境中亭当然这种事为时尚早,不可急于一时。
境中亭面上笑的如沐春风,如果不是白墨瞧见那双乌黑眼眸中深不见底的寒意,恐怕也会和别人一样被蛊惑吧。
白墨不再言语,她也不是存心招惹境中亭,毕竟她的身份敏感,要避免出风头。但是,眼下境中亭很明显知道了什么内情,或许没有完全猜透,可也算局内人了。
真烦人,如果不是境中亭打量自己的眼光太明显,她也不必接二连三的试探。
原本清新的空气也变得沉闷,阴谋在表面的和平中蔓延。白墨不愿波及到身边人,机关算尽,可惜真正的阻挠却是自己。
溯哦,开始了吗?
妖界与人界的交界处被一座四季如春的灵山分割开来,山间云雾缭绕,可是到了山内便豁然开朗,因此,这山又叫雾间山。
溯坐在山间小屋边的秋千上,因为山的周围被布下多重结界,这几百年来倒也悠闲。她墨绿色的眼眸望向远方,那里灵力波动的厉害,看来是有人耐不住寂寞了啊。
粒子姑娘 ,那个地方的禁制似乎被破开了。
溯的身边有一个瞧着不过七岁的小女孩,小女孩圆润的小手端着黛色茶杯,毛绒绒的猫耳朵有点担忧的抖动了几下。
溯粒子,你说这场博弈是谁赢?
粒子唔……
姑娘在问她,可是博弈谁输谁赢,这个问题好奇怪哦。
粒子大概是那位大人吧?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位大人,可是听爷爷说那位大人是最厉害最厉害的了。
溯傻孩子,如果真的有那么厉害 那位大人为什么会死呢。
溯笑着摸了把粒子毛绒绒的小脑袋,手感果然很棒。
也对哦 那位大人好像已经死了。粒子虽然活了几百年,但是在妖界还是人类幼崽的心智,自然不太明白溯心里面的想法。
溯你看这树叶,哪怕是夏季也免不了落入尘土化为泥,就算是再如何风光无限 ,等一切过了就会如同世间的一草一木,难逃凋零的命运。
溯世间山河就是一盘棋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凋落成泥之前,把握棋局。或许星轨会改变,但是法则不能约束所有,超脱于法则的灵魂,才可以自由。
溯话音刚落,不知何处的风席卷来,裹挟着秋千边的落叶翩翩飞舞,散落入溯脚尖的湖中,圈圈涟漪,溯看见自己被波纹荡开。
溯一场好戏,敬请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