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法阵结成,困在其中的咒妖不甘心的质问:
“他们求的咒,凭什么算我做的孽!凭什么他们喊救命就有人多管闲事?我就得受你们正道修士制裁?”
“替天行道?天生的我,说得哪里的道?情咒情咒,咒的是情,他们输给了自己的情,也要我负责?我不服,哪怕道一万句是非对错,我还是不服。”
嘶吼的声音,挣扎的声音,泣血的声音,全被困在法阵中,无人回答妖的质问。
蓝忘机被蓝曦臣挡在身后,有三大长老坐镇,随行的门生是全力压制咒妖,根本分不出心思,理会咒妖的怨恨。
而阅历丰富的长老们则是明白这无意义了。咒妖说得自然有对的,但,从它为祸人间时,便就是不得不除的祸了。
但蓝忘机不懂,可他也跟着族人瞧见过被咒妖诅咒的凡人,人犹如空壳,双眼无神,总是望着远方,却望不见光,也没有希望。
这让人他很不舒服,不过小少年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定定的看着,自七岁过后,蓝忘机再没哭过,只是看着,浅眸中映照一切都是如此清晰,却也,如隔烟云,分不清道不明说不清。
只是这种凝视,无声的凝视,却在此时此刻显得如此的特别,咒妖看向全场中最轻松也最小的孩子,和咒妖比,蓝忘机当然是个孩子。
多么干净的孩子,看不懂怨恨,看不懂不甘,看不懂……绝望,亦看不懂诅咒。
咒妖忽然安静下来,让施法的子弟压力骤减,来不及放松,长老们连忙提醒不要掉以轻心,因为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咒妖随时会反扑。
蓝曦臣咬牙坚持,但很快他就发现咒妖看见了自己这个方向,他心中不安,低声道:
“忘机,不要离开兄长身后。”
蓝忘机拉着衣角扯了一下,随即整个人缩在兄长身后。
咒妖笑了笑,感慨道:
“我是不是太弱了,没办法啊,本来就不是了不得的妖,再怎么折腾,也就是如此了。”
它的灵力被锁在结界里,即便外面的姑苏蓝氏子弟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样子,但它挣不开就是挣不开。其实到达云深不知处的地界时,它还有些担心,只是听说姑苏蓝氏避世修行,轻易不会下山,它本想低调点的,但到底是以情咒为生的妖,总是会被情所吸引。
这一方水土的人,含蓄内敛,无需它的存在,也多是不得言的情。但,缠绵悱恻的情,无声吸引着它,一回神,已经暴露了行踪,而姑苏蓝氏又行动如此迅速。
但,好在,诅咒本就不需要灵力。
“但,好在,我就是诅咒本身。”
咒妖化作四散的怨气,却在被阵法镇压消散前趁着最后一刻涌向了全场的姑苏子弟。长老们连忙念除咒诀,让子弟原地打坐定神,阻拦邪气入侵,让诅咒生根。
而蓝曦臣也很快回身将蓝忘机抱在怀里,只是那股怨气本就是从他而来,其他看似有形的滚滚黑气皆是虚张声势,趁机行事罢了。
在蓝忘机看来,咒妖最后看的就是自己,而那怨气更是直直冲他而来。
兄长反应已经很快了,长老们的动作也很快了,但是,蓝忘机明白,这世上总有来不及的事,也有无数意外情况。
小少年闭上浅眸时,还能听见咒妖在笑着说:
“姑苏蓝氏的人,真是自小的高高在上,让人看了就作呕。你最好一直是一副不染纤尘模样,要不然必因情痛苦不堪,再不复如今淡然。”
不愿被镇压的咒妖拼尽一切,将它最后的情咒下给了一个十岁小孩。
情不知所起,怨却无处不在,且,不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