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陈扇莨总觉得门外的声音听起来渗人极了。

但当务之急不是考虑为什么林少爷说话会这么阴森，而是当下的困境。

门就只有一扇，开、还是不开？

敲门声又响起来了，此刻还伴随着林少爷叫魂似的喊声。

陈扇莨终于动了。

他打开了门。

陈扇莨的话被林彦席打断了。

林彦席笑得的确是如沐春风，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

陈扇莨观察到，林少爷在他面前比在其他人面前都放松得多，像是……下意识反应——肌肉记忆。

如果他的感觉没有出错，林少爷待他也确实是比旁人亲切。

但这是为什么？

林大少爷与陈扇莨这样一个书生会有什么关系？

陈扇莨只能叫满腹疑惑。

但现在他只能赔笑。

并且他不敢表现得过于亲近熟稔，在找到线索前。

陈扇莨观察到林彦席笑容一僵，似乎不太习惯。而后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恢复了平常的和煦。

林彦席叹了口气。

林彦席的神情严肃了起来。

陈扇莨也跟着一凛。

总算到重头戏了吗？他压根不相信林彦席深夜来访单单是为了来跟老同学叙旧。

林彦席说话没头没尾。陈扇莨却感觉自己听懂了。

陈扇莨可以确认了，林彦席说的的确是那个女人的事情。

但他转而又想起上午军阀对他说的话。

“那个时候，可是他要我们烧了天的。”

陈扇莨突然就悟了，他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

于是他的笑容淡了下来。

林彦席却一副丝毫不意外的表情，反而紧紧地盯着陈扇莨。

他的脸上显出一副哀恸的神情。

他用急切的眼光看着陈扇莨的眼睛，似乎想从中得出什么来。

陈扇莨沉默了片刻。

林彦席就像没听到这句话一样，加重了语气又问了一遍。

陈扇莨知道，这下他是真没跑了。

他看着林少爷蠢蠢欲动的右手。

完蛋，要进叛军阵营。

但他确实是没有办法了。

陈扇莨于是也显出一副悲哀的神色，悠悠地也叹了一声。

陈扇莨举起手。

林彦席幽幽地笑了，看起来是满意的样子。他不仅没有对陈扇莨动手，反而将陈扇莨的手轻轻地拉下来拍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