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龙胆小筑

洛洛

阿湛，你醒了。

你怎么起这么早啊？

习惯了。

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看你睡得熟，而且时间还早，所以就没有叫你。

天气冷了，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

我不觉得冷。

你每天都这么早起来的？

习惯了，睡到辰时就自然醒了。

洛洛，该用早膳了。

时辰也差不多了，用完早膳还要去给叔父敬茶呢。

忘机携妇见过叔父。

倾洛见过叔父。

（看着这一对璧人，心里那叫一个满意，笑着说道）快起来吧。

谢叔父。

谢叔父。

（端起茶杯，恭敬的端给蓝启仁）叔父，请用茶。

（看着眼前这个才貌双全的侄媳妇，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好孩子，日后一定要与忘机携手，一起帮着曦臣处理蓝家事务。

倾洛谨遵叔父教诲。

快起来吧。

总算是不负兄长的嘱托，忘机如今成家了，也算给你们父亲一个交代了。接下来就换曦臣了。

叔父，曦臣有一事禀告。

你说。

曦臣与江姑娘情投意合，准备择吉日迎娶江姑娘

江姑娘，可是云梦江氏大小姐江厌离？

是。

姑苏蓝氏和云梦江氏，倒也是门当户对，那就依你所言，待忘机和倾洛这一个月休沐时间结束，我就禀明族中长老，让他们为你们择吉日完婚。

谢叔父。

好了，忘机，倾洛，你们夫妻二人有一个月休沐时间，我就不留你们了，去吧。

是，忘机告退。

倾洛告退。

阿湛，我是不是应该去拜祭一下公婆？

你先休息一会儿，晚些我带你去个地方。

好。

阿湛，这是什么地方？

龙胆筑

就知道你们会来这里。

（行礼道）兄长

我们已经是一家人，就不必拘礼了。

我们进去看看吧。

忘机，今夜你们便在此处休息吧，母亲会乐意见到她的。

（未语）

洛儿，可否单独聊两句？

（看了蓝湛一眼，便随着蓝曦臣出了龙胆小筑，去到他的寒室）

（倒了杯茶，递给苏倾洛）

（接过茶，轻抿一口）兄长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洛儿，你可知我们方才去的地方是哪里？

（摇了摇头）不知。

那是我母亲生前在云深不知处的居所。

（讶异）

你或许觉得奇怪，身为家主夫人为何不随家主一起居住在寒室，而是这间窝藏在云深不知处角落里的小屋子。

洛儿，我父亲在世时常年闭关，不问世事，这么多年来姑苏蓝氏几乎都是由我叔父一人打理的。

我父亲常年闭关便是因为我母亲，此处说是居所……不若说是软禁之所。

我父亲在年少的时候，一次夜猎回程途中，在姑苏城外遇上了我母亲，据说，是一见倾心。

也算是年少多情。

可惜这女子并没有倾心我父亲，而且还杀了我父亲的一位恩师。

这是为何？

不知，但想来无非就是是非恩怨四字罢了，我父亲知道此事之后，自然是痛苦万分，但是他再三思索，还是秘密的把我母亲接到了云深不知处 不顾族人的反对，一声不响的和她拜了天地，而且他还跟族中的人说这是他一生一世爱的妻子，谁要是动她，得先过他这一关，与我母亲成亲之后，父亲便找了一间屋子把母亲关了起来，又找了一间屋子把自己也关了起来，名为闭关，实为思过。

他既没办法原谅杀死他恩师的凶手，也没办法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去死，只好与她成亲保护她的性命，又强迫自己不去见她。

我父亲这么做可以说是不顾一切，族中长辈都十分愤怒，但都是看着他长大的，也无可奈何，只得严守秘密，对外暗示姑苏蓝氏的家主夫人有隐疾，不宜见人

待到我和忘机出生，便立刻把我们抱出去给旁人照料，稍大一点，便交给我叔父教导。我叔父他本就性情耿直，因为我母亲的事毁了我父亲的一生，所以我叔父便更加痛恨品行不端之人，对我和忘机的教导也是格外严厉，格外尽心，每个月我们只能见母亲一面，就是在这座小筑里。

每次我与忘机去见她，她从不抱怨自己被关在这里寸步难行有多苦闷，也不过问我们功课，她尤其喜欢逗忘机，可是忘机这个人，你越是逗她他就越不肯说话，越没有好脸色，从小就是这样，但是我看得出来，忘机对你不一样，和你在一起之后，忘机变了很多，脸上也不再只有冷若冰霜一种表情，时不时可以看到忘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

洛儿，虽然忘机从来都不说，但是我知道，他每月都等着和母亲见面那一天，他如此，我亦然。但是有一天，叔父忽然对我们说，不必再去了，母亲不在了。

那时候还太小，还不懂什么叫不在了，不管旁人如何劝慰，叔父如何斥责，忘机还是会坚持每个月来到这里，坐在长廊下，等着一个人给他开门，等到再大一些，我们都清楚母亲不会再回来，也不会有人给他开门，可他还是会来。

忘机从小就没有什么同龄玩伴，总是一个人修习，一个人吃饭，无论做什么都是一个人，十分执拗，我们都看在眼里，忘机其实很希望有个人陪着他。

从今往后，有我一直陪着他，不会再让他孤独一人。

有你相伴，是忘机之幸，也是蓝氏之幸。

兄长，若无他事，倾洛便告退了。

（叫住她）洛儿，还没跟你说一声多谢。

兄长所言何事？

我与阿离的事，还要多谢你帮忙。

我也没做什么，兄长不必放在心上，倾洛告退。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想道）忘机有此佳妇相伴，实乃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