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澜的心猛地一跳,那声音就像冰珠落玉盘,清冷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字字敲在她心上。
她被迫仰起头,视线顺着那双沾着泥土却依旧修长苍白的手向上移。雪色的衣袍,剪裁利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再往上,是那张让人一见即痴迷的脸。
九命相柳。
他戴着那张标志性的银色面具,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薄唇。但星澜能感觉到,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正像捕猎的鹰隼一般,带着审视和漠然,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相柳表哥?
相柳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相柳西炎玱玹?
相柳我以为你会抬出你的父王皓翎王。
相柳微微弯下腰,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那是属于极北之地冰雪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那是常年征战之人的气息。
星澜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掌心微微出汗。她知道,这个时候的阿念是骄纵的、无知的,甚至有些蠢笨。但如果她表现得太过完美,反而会引起这只老狐狸的怀疑。
星澜你……你别得意!
星澜模仿着阿念那种被宠坏的骄横,扬起下巴,虽然被绑着,却硬是要撑起几分王姬的气势。
星澜既然知道我是皓翎国的二王姬!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父王会派大军踏平你们这座破山!表哥也会把你碎尸万段!
听到他们的对话,一旁的(玟小六)小夭好似被抽了魂。原来轩竟然是哥哥(玱玹),而阿念......
小夭竟然是我的妹妹么?
她的心中一阵翻江倒海,她突然有点后悔为了帮相柳而对抗轩,却不敢当着相柳的面表现出来。
她强遏着心中的震动,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平日里娇气的阿念此刻还能硬气起来。
她忍不住说到:
小夭你知道他是谁吗?
小夭他可是大荒鼎鼎大名的九命相柳!
真是无知者无畏。
相柳似乎也被这番“豪言壮语”逗乐了。他伸出两根手指,毫不怜惜地捏住星澜的下巴,力道有些大,迫使她正视自己。
相柳破山?
他低声重复,声音就在耳边,带着一丝危险的压迫感。
相柳王姬殿下,这里不是皓翎国的宫殿,没有金砖玉瓦供你踩踏。你的表哥现在自身难保,至于你的父王……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星澜吃痛地皱了皱眉。
相柳他若是敢来,我便用你的血,祭我的箭。
相柳的声音冷得像冰,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杀意。
如果是真正的阿念,此刻大概已经吓得花容失色了。但星澜不能。
她强压下心头的悸动,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死死盯着相柳,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一种被侵犯尊严后的羞愤:
星澜你这个……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妖怪!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反正我也打不过你!
相柳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只会尖叫的金丝雀,却没想到在这双泪眼朦胧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类似于野火般的倔强。
相柳妖怪?
相柳低低地念着这两个字,面具后的眸光闪了闪。多少年了,听过无数骂名,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既怕他又恨他的眼神看着自己。
相柳很好。
相柳松开了手,直起身,拍了拍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的触碰弄脏了他。
相柳既然王姬这么想死,那我就留你多活几日,让你看看,究竟是你的表哥和父王谁会先来救你,还是我的耐心先耗尽。”
他转身,衣摆带起一阵冷风。
相柳将她带回军营。
军账中
相柳小六,看好她。若是她跑了,我就拿你是问。
说完这句,相柳便出了军账。
小夭耸了耸肩,嬉皮笑脸地拱手:
小夭得嘞,军师大人放心。
直到确定相柳身上那股压迫感完全消失,星澜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稍稍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但她的心却跳得更快了。
之前与相柳那一瞬间的近距离接触,她清晰地感觉到,掌心那枚魂晶中的微光,似乎轻轻震颤了一下。
那是……反应?
星澜心中一动。看来,攻略这个冷血的九头妖,或许比她想象的要更有挑战性,但也更有希望。
她转过头,看向正蹲在一旁削木棍的小夭,眼珠转了转,决定先从这个“突破口”入手。
星澜喂,贱民!
星澜清了清嗓子,重新找回了阿念那种颐指气使的感觉。
星澜我饿了!我要吃肉!不吃你那些难吃的野菜!
小夭手里的动作一顿,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夭我的二王姬,这里是军营,不是皇宫。有口热汤喝就不错了,还想吃肉?
星澜我就要吃!
星澜故意撒泼,心里却在暗笑,这小夭,还真是好脾气。
山风拂过,远处的营帐中,一抹白色的身影立在阴影里,透过缝隙,远远地注视着这边。
万能配角将军
手下的士兵低声问道:
万能配角这王姬……真的有用吗?
相柳看着那边因为吃不到肉而气鼓鼓的少女,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酒壶,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相柳有没有用,得看她能在这大荒里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