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志/贺周一
老式的铁门被打开屋子里的热浪扑面而来差点把进来的人推出去,屋子里不出所料地没有人。
贺周一随手提过来一把椅子“坐这吧。”
罗杰一手扶着另一个手的手臂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头向后仰靠在椅背上鲜血沿着额角顺着头发丝滴在洁白的地板上,好像骨头都要散架了。
贺周一正在翻箱倒柜的找酒精和消毒棉签,汗水顺着脸颊划到下巴一滴一滴地连成了串。
“我要去出国留学了”罗杰的声音很散漫但又夹杂着一些说不清的感觉“正在办签证,下个月可能就要走了。”
“哦,是吗?去哪个国家啊?”
“去韩国,我舅舅那里”
“是......是罗叔叔让你去的吗?”
“不是,我自己想去的。我在这里也考不上大学,不如出国去镀上一层金再回来,说不定我还能顺便找到一个韩国女朋友呢!说好了到时候你可别羡慕我”
“切,羡慕”贺周一无奈地摇摇头“把衣服脱下来。”
罗杰一边脱着校服一边疼的龇牙咧嘴,润湿的棉签沿着手臂上的擦痕一点一点的轻轻的擦拭着,酒精与血液混合融进伤口里。罗杰咬着下唇一言不发。一根棉签上已经沾满了血,张树晨伸手去座子上拿另一根棉签。
“对不起”
张树晨一愣转过脸来看着他,忽然间又好似明白过来一样低头勾出了一抹笑“对不起什么?是对不起我们两个把你的脸打破相了还是对不起你踢了树晨一屁股啊。”
说到踢了张树晨一屁股的事罗杰瞬间来了精神。
“TMD那小子打人是真恨啊,我踢他那一屁股都是轻的,你看我这边的脸了吗,就是那小子一拳给我打肿的,就一拳!一拳!”罗杰睁大了眼睛指着自己肿着的左脸,坐正了身子又不解气的骂了一句“TMD下次别让我看见他。”
贺周一没有说话但嘴角噙着笑意。
“贺周一”罗杰把手搭在面前给自己涂药的这个人的肩膀上“就当我们两清了可不可以啊?我知道我爸破坏了你的家仅仅让你打我一拳是不可能解决任何问题的,但我们都长大了不是吗?我们无法改变任何人但我们也要去走我们自己的路了,那是他们大人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贺周一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抬头。
罗杰又把头靠在了椅背上“还记得你来我家的第一天吗?那是我特别讨厌你,虽然现在也不怎么喜欢。你不喜欢说话总是一脸被别人偷了钱的怂样而且周阿姨来到我家之后也分走了爸爸的很多时间他不再像以前一样总是陪着我了,所以我就特别想欺负你,因为我很恨你和你的妈妈。”
贺周一仍然没有说话因为那时的他也同样如此。
“后来我们长大了明白的事情更多了,发现很多事情和我们当初想的是完全不一样的,但又已经无法挽回了”罗杰低下了头“其实当初衣柜里的钱是我偷的,我偷了在衣柜里的钱放到了你的抽屉里”
贺周一听到后没有过多的表情用牙撕开创可贴的包装纸贴到了刚刚用酒精擦拭过的手腕处“我知道”
“你知道?我当时只是想欺负你并没有想要把你赶走,当时周阿姨真的生气了我就害怕了我。我没有想过你会离开家的。”罗杰的声音越说越没有力气他知道自己理亏并且这件事已经过去五年了,这已然成为了一个迟到了五年的道歉,他并没有多少的把握贺周一会不会原谅他。
贺周一看着面前这个正在忏悔的人竟不自觉地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罗杰啊罗杰,你让我说你点什么好呢?”
“你什么意思?我是真心的在向你道歉”
“我知道,我知道”贺周一收敛了笑容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如果我告诉你他,我是看着你把偷出来的钱放到了我的抽屉里,你会怎么想啊!”
“什么,你的意思就是你是故意让我把钱放到抽屉里和向周阿姨告你的状的?”罗杰伸手抓住贺周一的校服领子,眼角不知何时已经泛了红。
贺周一抬起略有点疲倦的眼皮,那双略带些褐色的眼眸透漏着前所未有的坦诚“是”
罗杰松开了手就这样看着他眼里满是疑惑“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贺周一扔掉手中带血的棉签“即使你不那样做,我也早就想要离开了。既顺了你的心意也达到了我的目的何乐而不为呢!”
罗杰沉默了他好像也说不出任何话来反驳他。
突然广播里响起了舒缓的前奏乐预示着这个午休就要结束了。
贺周一扣上了酒精瓶盖完全不顾坐在椅子上一个人发愣的罗杰走到门口“自己收拾好就回去吧!不然老张又要找你麻烦了。”说完就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转角。
罗杰缓缓地抬起头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忽然就产生了一个想法,如果他俩没有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重组在一个家庭了是不是也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广播里播放着“我想我很适合/当一个歌颂者/青春在风中飘着......”在那段青葱的岁月里我们都是故事的主人公,或喜或悲或简单或复杂每一件事都必有其存在的可能性与必然性,都是我们必然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