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湖渡中,少年一袭青衣坐在桌案前,放下手中的卷轴,拿起桌边泛着氤氲雾气的汤药,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口腔,眉头微蹙。

少爷。
闻声,抬眼看向走进来的萧越,看着他递来的拜贴,微微一愣,抬手接过。
这份拜贴,你再熟悉不过了,七年前,父亲也曾交给你一份一样的拜贴。

这拜贴去年便已送过一次,不过被宗主退了回去,今年……
让子瑜去吧,他也到了该听学的年纪。


是。
合上拜贴,递给萧越。
唉……

无奈轻叹,疲惫地闭上了眼。
(蓝氏……终究是躲不过啊!)

不出片刻,青衣少年便急匆匆地走来,快步走到你身边,不解地开口。
“安哥哥,为什么要让我去蓝氏听学,我不想去。”
你放下手中的卷轴,轻笑着看向身边的青衣少年。
子瑜,你应该去。

“可是……”子瑜还想要说什么,却被你出声打断了。
子瑜,你十三岁就成为什么这叶氏的宗主,我知道,你这些年很辛苦,一个人撑起了云湖渡,我……

你轻轻握住他的手,抬眼对上他清澈明朗的眼眸,微微叹息。
你本该和其他孩子一起喝酒、玩耍,一起去夜猎,而不是日日夜夜一个人守着这云湖渡,当这个宗主……

“安哥哥!”他的眼眶蓦地红了,焦急开口,打断了你的话。“别这么说,能和你一样,成为叶氏的宗主,替你撑起云湖渡,我很高兴。”
他回握住你的手,泪水在那清澈的眼眸中打转。
“安哥哥,我从小便没了父母,是你将我带回了这里,教我读书识字习武,在我心里,早就把你当成了我的亲哥哥。”
你听着这些话,早已愣住,这些话,他从未和你说过。
傍晚的微风吹起少年额前的头发,你轻轻勾唇,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以后,我不会再离开了,我和你,一起守着云湖渡。

少年看着面前之人,重重点头。
“好。”
三日后,萧越和子瑜启程前往姑苏蓝氏,留下了你一个人在云湖渡。
你坐在屏风后,伸手抚上面前的琴,指尖调动,清朗的声音顺着窗户缓缓飘出,一直飘到月亮上。
细微的落地声传入耳中,你轻轻压住琴弦,琴声戛然而止,抬眼看向屏风后的黑影,冷声开口。
你是何人?

那人从屏风后走出,一袭黑衣,手上造型独特的黑色手套让你一眼便认出了他的身份。
薛洋。

黑衣男子打量着琴前的你,大笑着向你走来。

叶瞑,我就知道你没死。
你拿起手边的扇子,轻轻敲着手心。
你来,有何事?

他咧嘴一笑,露出的两颗虎牙看起来与他的形象有些不太相符。

也没什么事,只是来看看你活得怎么样?
黑衣男子边说着边坐到你身边,嗅到你身上淡淡的药味时,不由皱起了眉。

你生了什么病?身上的药味这般重。
你没有回答他,抬眼看向薛洋,淡淡开口。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不想干什么,只是……
他撑着头,笑着看你。

看着心爱之人嫁与他人为妻,自己还能够跟个无事人一样在此弹琴,叶易安,我真佩服你。
如果你妄想要用这个激怒我,那很抱歉,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侧目看向窗外已经被来人破掉的结界,淡声开口。
你毁掉了萧越的结界,他怕是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最好快些离开这。

他的笑容微微一僵,飞速起身,走到窗边。
他一手扶着窗户,微微弯下腰,作势就要飞出。

我下次再来看你。
想着他刚才的话,看着面前的琴,却没了再要弹下去的心思。
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