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对视，双方都没有说话
动物再有灵性，眼神中也很难表达出人类能够解读的情绪
但面前的这双眼睛，不复之前的剔透懵懂，是真正属于人类的眼神
之前小橘由猫变成人形已经给了孟鹤堂足够大的惊吓，这回小橘真得变成了“人”，倒成了孟鹤堂意料之中的事儿
所以，他只是安静地、镇静地保持着姿势，静待面前的人先做出动作
对方是猫是人、目的是什么、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这些问题，至少得留着命，他才能知道
良久，孟鹤堂见小橘神态和缓的松开了他的手，便也立即收回了手
孟鹤堂［轻声试探道］抱歉……不知道你是？
小橘打量着孟鹤堂的神色，抿了抿浅色的唇，说道：
周九良我是被罚下界的猫妖，因为触犯了……一些规则，所以失去了大部分妖力
周九良现在恢复了一成，便醒了过来
孟鹤堂［点点头］那……你还记得，你猫形时候的事儿吗？
小橘顿了顿，缓慢地摇了摇头
孟鹤堂看人摇头，也不知道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些遗憾
孟鹤堂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明明坐在同一个被窝里，却是完全陌生的两个人，虽然和对方某种形态共同相处了几个月，但对方也不记得了
孟鹤堂觉得自己大概就是故事里供主角们短暂栖身的路人，转眼便能消失在字海里……
小橘果然转身下了床，身上的淡橘色衣角扫过了孟鹤堂的手，留下丝滑的触感
周九良这些日子，十分叨扰
小橘站直在床边，他解下腰间的玉环，呈在掌心
周九良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摔了它，我便会知晓
这这这真得不是电视剧么？——孟鹤堂接过玉环
周九良那……再见
话音刚落，孟鹤堂再抬头的时候，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孟鹤堂呆坐了会儿，才猛地下了床把房间里各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
没有摄像头——应该不是真人版《楚门的世界》……
现实并没有给孟鹤堂多少时间来接受这一早上的精神冲击，挂在墙上的时钟让他意识到自己快要迟到的事实，便只能匆匆忙忙洗漱好出门上班
一整天，他在公司团团转了不知道多少圈，终于陀螺状的转回了家
孟鹤堂打开门，门口再没有小橘乖巧地在等待，他心下想着——小猫不知道又躲到哪里去了
孟鹤堂回身关门，换了鞋，包还没放下，先去打开储物柜，拿起猫粮
提着猫粮袋往猫碗里倒了小半碗，孟鹤堂才终于想起——小橘已经走了
这也太超现实了——孟鹤堂放下猫粮，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只是想养只猫而已……只是想多个陪伴而已……真的不需要给他加这么多曲折离奇的戏码……
孟鹤堂将猫粮重新封好放回储物柜，自己也没了吃饭的兴致，换了衣服，直接躺上了床
——看电视觉得聒噪、看书觉得无聊、玩游戏觉得浪费人生……
明明以前津津有味的东西，现在却瞬间就失去了颜色
孟鹤堂仰躺在床上，看着纯白的屋顶
他原本是什么都没想的，但刚一闭上眼，逐渐地，就回忆起了一双眼睛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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