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方歇,略带轻寒。
淡淡的檀充斥在身旁,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日光。
精致的雕花装饰的是不凡,古琴立在角落,铜镜置在木制的梳妆台上,满屋子都是那么雅致。
房间当中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磊着各种名人法帖,并数十方宝砚,各色笔筒,笔海内插的笔如树林一般。
湘云将手中的狼毫笔沾满墨汁,落笔如云烟,起笔收锋,一笔而下,观之若脱缰骏马腾空而来绝尘而去。观其力而不失,身姿展而不夸,笔迹流水行云。
——春旧黄柳重,日高莺歌远。

“郡主写的真好!比那夫子写得还好看!”
看着宣纸上飒丽的字,绿绮不由得称赞道。
在她眼里,湘云郡主是顶好顶好的,全身上下连头发丝儿都是完美的!
只是湘云此刻却不大笑得出来,将笔轻放,她看了一眼窗外,问道:
“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外面怎的这般吵?”


“郡主…绿绮倒是知道一点……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何时这般吞吐了?说罢,我总不会如何责怪你的。”


“这……”
绿绮停顿了片刻,接着小心翼翼回答道:

“馥雅公主她犯了国法,放走了一名死囚犯…眼下、眼下王爷正要将她问斩!”
“所以外面是替馥雅求情的百姓吗?”


“正是,馥雅公主向来爱护百姓,悬壶济世,很受百姓的爱戴……”
“是吗?阿爹处刑吗?”


“正是……”
马湘云笑了笑,果然,就算她的人生重来,马馥雅还是会做这些事情,还是那样的惹人喜爱……
她转过身,看向绿绮。
“绿绮,遣人备马,我要去刑场一趟。”


“您是要去救公主?”
(垂眸)“无需多问,去吧。”


(察觉到自己僭越了)“婢子唯。”
看着远去的绿绮,马湘云的指尖微凉。她想,不管马馥雅如何,她的爹爹不能再成为众矢之的了。
上辈子受人摆布而不自知,可是,他却是真真正正地疼爱她的,所以,爹爹,放心吧,湘云不会让您背上乱臣贼子的骂名的…您想得到的,湘云回去帮您实现的………
……
刑场。

“放了公主。”

“公主无罪!”
人山人海的百姓将刑场围得水泄不通,群情激奋;其中有人甚至涨的脸红脖子粗,高喊着要释放悬壶济世、爱民如子、美丽善良的公主。
士兵们将激动的人群挡在外面,不让他们扰乱了法场的秩序。
当朝靖王爷高坐于上,身边的李廷云高声宣读:

李云:“马馥雅,你身为皇室却劫囚在先,辱国在后。”

李云:“罪不容赦、判斩立决。”

李云:“马馥雅,你认不认罪?!”

“本公主触犯刑律愿受惩处,但所行之事上无愧天地,下无愧于黎民百姓,何罪之有?”
美丽的马馥雅公主说得正义凛然。
也是,她生来尊贵,母亲是高门嫡女,父亲是楚国国君,食邑万户,看这个世界都带着一层温暖的晕圈。对于马馥雅来说,世界上无非就是两种极端,善与恶。
此次她放走了可怜的小匡,乃是善事,所以她没做错,也绝不后悔!
再者言,她总觉得,自己不会命丧于此。她马馥雅可是楚国的嫡公主,怎么会因为这样的小事就丧命呢。

【看似语重心长】“馥雅,本朝法纪严明,身为皇族也不能徇私,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没有,馥雅只想说,我做的事并没错,馥雅绝不后悔!”

“唉!你这丫头!”
一番假装惋惜的话后,靖王爷挥手示意刽子手行刑。
只听一声侍从的一声:

“行刑!”
马馥雅闭上了眼睛。
刽子手高举起明晃晃的大刀,准备手起刀落。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心被揪起之时——
只听外面一阵女声:
“刀下留人!”

伴随着这一声,一支利箭打落了大刀。
“阿爹!刀下留人!”

湘云丢下手里的弓弩,利落地跳下马,跑向行刑台,朝靖王爷行了个大礼。
“爹爹,女儿逾矩了。”


【难以置信】“湘云?!”
被阻挡了计划的靖王爷定睛一瞧,来人竟是他如珠似宝疼大的女儿,骂人的话卡在嗓子眼里,憋了半天,只说出一句话来。

“湘云?……你好大的胆,竟然劫法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