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谁?我为什么要存活于世界?我盲目的走着,思考着这件事。我没有注意红绿灯的变动,司机急忙踩刹车,实在是太近了,车子从我的身上压了过去。
车祸吗?好像也不错。我眯起眼想看看最后的景色,温和的阳光透过绿叶照在我身上,这是我渴望已久的事。我不在挣扎,放任自己沉睡。
好疼,谁救了我?我明明可以去往生命的起源。刺鼻的消毒水味,勾起了我想呕吐的回忆。我烦躁的想挠头,却摸到了绷带。我翻身坐起床,半坐在床边,我看着手上的绷带才恍惚的想起自己出了车祸。
“他醒了!”一个护士进来后惊讶的对外喊到。
好烦啊,这些人好烦。你可以杀死他们啊。一个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叫嚣。
一个姐姐进来了,她进来的时候那股叫嚣的声音全无,只剩下微风吹过。她缓缓靠近着我,我颤抖着嘴唇,想告诉她:远离我!
干涩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又卡在嗓子里的话语让我迷茫以及错愕。我尝试用腹语和她沟通,腹语被拦下了。
我有些自暴自弃的放任了她的靠近。她没有做任何会伤害到我的动作,她抚摸着我的脸,我暗自用灵力构成一个刀刃,只要她有要伤害我的迹象,刀刃就会刺进她的心脏。
有种不可抵抗的能力让我拽住她的手腕,目光紧盯着她,迫切地问:“你能带我回家吗?”
“好啊。”那位姐姐对我浅笑着说。
阳光照在我们身上,仿佛在见证我们的誓言——带我回家。
我浑浑噩噩的跟着她办理出院手续。
我恍了一下,迅速说了一个我以前想的假名“松野清”,“我叫松野清,姐姐麻烦你记好哟。”我低下头轻笑着。
“我怎么会忘呢?松野清吗?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她牵着我的手突然放开,揉了揉我的黑发,“不要害怕我放开你,你也不要害怕你放开我。”我惊讶的抬起头,这是第一次有人窥测到我的心理活动。
“我们是同类。”她丝毫不惊讶。
我难得的升起一丝兴趣,我停下努力屏蔽的灵力以及佛力和鬼气,用它们开始窥测我的同类。我看完她的生活后,毫不留情的讽刺到:“你真是个窥测别人生活没有节制的人。”我又努力屏蔽着它们。
“那真是谢谢夸奖了。”她眼中带着苦涩的笑。
“你不是故意的?!”我猛地转过身,愧疚的看向她。
“是啊,灵力经常超标时就会这样,为了不死。”她扯出一抹笑容安慰我。
“抱歉,你也知道的……”愧疚淹没了我的内心。
“没事,我知道,我也只是个废人而已。”她依旧笑着说,“不过,现在的事可是回家。”她从悲伤的回忆中出来。
回家,对我而言,真的是一个不敢想象的存在啊。
她办理出院手续回来以后,牵着我的手,慢慢的和我往家走去。
这样的我,会有家接纳吗?答案又会是哪一种?或许没有答案。
第二章
“松野,你又忘买菜了?!”她冲房间里的我喊。
我一边嘀咕着一边走进厨房:“没有吧?我昨天还买来着……”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冰箱,我瞬间说不出话来。
她无奈白了我一眼,安慰道:“好啦,以后我去买就不会忘了。”
是的,我有间接性失忆症——车祸之前就有。
恐怕很少有人可以适应且包容我们的人。我很幸运,遇见了一个很包容我的人。
“谢谢啦,姐。”
“你都叫我姐了,还客气什么?”她赏给我一个白眼,“快去赶稿!这个月都快到月末了还不写稿,是想让我们喝西北风吗?!”
她有时候就是这样,暴躁的话语里又透露着隐约的关心。
虽然我不写稿我们也不会挨饿,但她从没间断过催我的稿子。
“是是,我的姐姐大人——”我拖着音调侃她。
我的卧室入眼是蓝白相间的衣柜,我的稿子凌乱的散在海洋色的床上,白紫搭配的是我的书柜和书桌。
我拿起钢笔,以往喜爱的稿子使我没来由的烦躁。
我搁下笔,走出房门:“姐——!”她拿着一叠纸,在脉搏处比划着。
“大呼小叫的干什么?”她皱起眉头。
我哭喊着:“你说呢?我连名字都交付给你了,我害怕你丢下我!”
是的,我和她交付了名字。名字对我们这种人而言如同护照。当护照丢失的时候还可以重办,但我们名字没了,就是在世界游离的孤魂。没人可以再看到我们的身影,游魂只能互相点头,不可再开口说话。甚至到最后,我们也会忘记自己的名字——直至死去。
“咳,抱歉,我并不想用纸自杀。”她抚摸着我的头发,“刚刚的动作是你误会了,我在使卡纸的硬度。”
我只听见了她说不想自杀,安心起来:“那我去订点吃的。你吃什么?和原先一样的?”
她注视着我:“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