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线索

晓星尘和阿箐走进殿内时，只听到薛洋留下的一两脚步音落在旁边回廊的拐角。

就连阿箐，也只看见他离去的一衣半角。

这回本好脾气的晓星尘也没出言为薛洋辩解，他抬了抬袖，轻拉过阿箐的手肘。

阿箐赞许点头，心想这坏东西可算招道长讨厌了，忙搂着晓星尘的手雀跃跑到偏殿去。

薛洋确实有自己的打算。

意气用事并不代表他没脑子，他在这不算大的古寺中兜兜转转，循记忆大概走了一通，也发现了许多前世未曾注意的地方。

前世是晚上来的古寺，说是白天没有传闻中的吊死鬼。本来光线黯淡无光，点了蜡烛也看不清，霜华无动，阿箐又想和道长去灯会，他还喝了酒…想来，会不会有什么细节没被他发觉？

比如说，不是走尸。

——而是有人装神弄鬼。

每一间僧房，香积厨，斋堂等他都看了个遍，也都被他排除了，时间就这般流逝。一开始他还能在寺中看到阿箐和晓星尘的身影，到后来也没见着，寻思他们估计也寻找无果，就这般离去了。

晓星尘不是没唤他，但他都不作应答。

与其说是不愿，更不如说是不知道该以何种心情去应答。

他极其需要其他事情去分散他这种急躁的心情。

于是，真让他找到了。

在职事堂与后围墙的墙缝下，泥土不被光照射看不大出来，但薛洋两手伸进去一摸，潮湿异常。

他退出手仔细看去。

暗红的血泥凝在手中。

薛洋眯眼，再度扫眼去看，才发觉这后围墙上贴着什么。

他将降灾伸进，轻巧一勾，那符箓便乖乖贴附在剑身上，在光下显露出来。

这符箓上的花纹他再熟悉不过。

鬼道。

但饶他精通鬼道，也分辨不出这是习的哪一式。因为这花纹活像个四不像，若是说他学魏无羡学得皮毛，画错了哪般，但这力道和流畅度，分明是个老手。

并且那些所谓画错的地方，繁琐却也新颖，更像是薛洋未曾踏足的领域。

忽然意识到什么，薛洋浑身一震，眼底雪亮。

他可从不惧怕修各种歪门邪道，只要能达到目的，不管费多大气力也愿意。若是，若是真的有除了魏无羡的鬼道以外的办法…

晓星尘的声音如铃音撞雪。薛洋忽然清醒，眼中阴戾尽散，收剑藏手一气呵成。

话一出，连风都静了。

晓星尘的笑声掷地，薛洋面红过耳，隐隐听到满山花瓣初绽飘摇。

晓星尘听了，也不恼，摇摇头坦然道。

薛洋一句句带刺，晓星尘就退而迎之，让薛洋怼空，十分无趣。

薛洋打算自己偷摸去寻，那最好得把线索捂严实点，不要让晓星尘发现出半点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