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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命锁

枝枝节节

枝枝低着头走在路上,踩着一路的雪花,她抬头看着不远处热闹的烟火,眼中渐红,田大说得对,兄兄不要她了,也再也不会回来了。

阿娘待她好,虽说把她当做了阿宝,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待她,田大虽偶尔呵斥她,却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从来没动过她一个手指头,吃喝也从未少了她,报恩也是应该的。

她踌躇片刻,便寻着集市走去。

金鼎阁中,一个老头拿着长命锁仔细的端详。

当铺老头
当铺老头

“月再?”

那老头低声念着锁上的字,

当铺老头
当铺老头

“你的名字?”

枝枝有些疑惑的看着他,随后摇了摇头,

薛枝枝
薛枝枝

“我不知道,这是兄兄给我的,我叫薛枝枝。”

当铺老头
当铺老头

“枝枝?那怕是你的小名,这长命锁上的字啊,才是大名,”

老头看着她说道,

当铺老头
当铺老头

“你有兄长,那他,怕是名字中,也带个明字的。”

枝枝摇了摇头,

薛枝枝
薛枝枝

“我不记得了。”

当铺老头
当铺老头

“行,那老头我,也不瞒你了,这金锁成色还不错,只是这年头兵荒马乱的,也就不值几个钱了,我给你五十文,怎样?”

薛枝枝
薛枝枝

“可以,可以买药吗?”

枝枝抬头。

当铺老头
当铺老头

“可以,五十文不少了,”

老头说道。

随后他又低头看了看枝枝,见她身子骨十分瘦弱,一张小脸被冻的通红,看起来许是平日里过的也苦,只是如此这般,也透露得出她身上的灵气,是个美人胚子。

老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当铺老头
当铺老头

“这年头,寻亲的多,你可得想好了,这东西一当,家里人,可就找不到你了。”

枝枝有些惊讶的抬头,眼中有了片刻犹豫,却还是在下一刻难过的低了头,小声道,

薛枝枝
薛枝枝

“不要了。”

待枝枝回去的时候,见田大早已站在了门口,他看见她眉头微微平缓了些许,却还是厉声呵斥道,

田大
田大

“死丫头你跑哪去了?”

枝枝看着他不愿意说话,慢慢走了进去。

田大
田大

“我,我今日说的话不是故意的,你别……”

田大低着头说着话,还没说完便看到枝枝从怀里拿出了一袋银钱递给他。

田大
田大

“你?”

田大有些惊讶。

枝枝低声道,

薛枝枝
薛枝枝

“我把长命锁当了,这些钱,够给阿娘买药吗?”

田大望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过了会儿才道,

田大
田大

“我不会白拿你的东西,也够我会帮你赎回来的。”

枝枝摇头,

薛枝枝
薛枝枝

“我不要了,你们别扔下我。”

田大微微抖动着嘴唇,终究没能说出来话。

因着枝枝拿来的银钱,田母的病终于有了好转,到了春日也能跟着出去了。

田母
田母

“阿宝,阿宝,”

田母远远的唤着。

薛枝枝
薛枝枝

“哎,”

枝枝一边洗着衣服一边回答道。

田母
田母

“饭做好了,给你阿兄送饭去。”

薛枝枝
薛枝枝

“哦,知道了,”

她大声的喊道,然后急忙收拾了东西跑过去。

枝枝用罐子拎着饭菜一路走到码头,远远的便看到了田大,她没有说话就等着他歇下来。

“田大,你家妹子送饭来了,”

有人打趣道。

田大回头看了她一眼放下东西就走了过去。

田大
田大

“以后你来了,也别等着,叫我就好了,”

田大便吃着饭边说着。

枝枝抬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田大又说了一句,

田大
田大

“那次我将你赶出去磕破了头,不是故意的。”

枝枝笑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田大有些疑惑的转头看着她,默默的想着,莫不是那时候摔傻了,如今越长大话越少,都成了闷葫芦了,小姑娘家家的,这样可不好。

待枝枝回去的时候,刚好经过卢河,远远的便看到了有几个人在打鱼,河岸上还有几个穿着不错的人等着。

待那几个人上岸的时候,手上便拎了好几条鱼,供那几个人挑选。

“你这鱼都死了,待拿回家家中主人是要怪罪的,那几条活碰乱跳的我带走,这些死的不要,”

那几个人站在岸边争论着。

薛枝枝
薛枝枝

“活鱼?”

枝枝低声说了一句。

她走到岸边,将鞋子脱了下来,鲁起裤脚慢慢下水,如今到春日了,河水还算温暖。

她将罐子慢慢放进水里,等了许久,竟有几条小鱼闻着味儿钻了进去。

若是她也能捉到鱼,不是也就能卖给那些人人来买鱼的人了吗?

从那以后,枝枝每日给田大送了饭之后,都会带着罐子去河里捉鱼,只是小鱼较多,能够卖到大价钱的好鱼却是很少遇到。

这日枝枝拎着罐子去码头,在路上却遇到了一群小无赖,几个人不知怎的为着几句话打了起来,枝枝被人揣在地上,却还是死死地抱着那罐子。

田大
田大

“被人揍了?”

田大站在码头的树下看着枝枝。

枝枝点头,将罐子递了过去。

田大
田大

“还吃个屁,过来我看,”

他说着便将枝枝扯了过去,抬手捏着她的脸看了看,嘴角青紫,下手还挺重。

田大
田大

“谁打的,带我去,我揍死他们,”

田大说着便扯着枝枝出去了。

枝枝也丝毫不怂,带着田大便找了过去,几个人打作一团,闹得不可开交,一直到官府有人来了,几个人才散开。

枝枝跟着田大坐在河边,慢慢吃着馒头。

田大
田大

“你不是还说要跟着我到码头搬东西去吗?怎的连被人揍了都不敢还手?日后被人欺负了只管咬牙打回去,听见没有?”

田大一边说着,一边吃痛的吸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脸。

枝枝看着他傻傻的笑了一下。

田大
田大

“笑个屁,你看看你那张脸,”

田大吃着馒头含糊的说着。

薛枝枝
薛枝枝

“阿兄,我咬他们了,”

枝枝道。

田大
田大

“对,就要这么做,……你刚刚喊我什么?”

田大转头。

枝枝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低声说了一句,

薛枝枝
薛枝枝

“阿兄。”

田大笑了一下,

田大
田大

“叫阿兄就阿兄吧,以后,你就是我家阿宝了。”

枝枝抬头,跟着笑了起来。

田大
田大

“今天的事儿不准告诉阿娘,听到没有?”

薛枝枝
薛枝枝

“好,我听到了。”

田大笑着将馒头又分给了她一半。

枝枝吃着馒头,顺手从袖子里拿出两文钱递给他。

田大
田大

“从哪来的?”

田大有些疑惑。

枝枝抬头看着河面示意了一下,

薛枝枝
薛枝枝

“鱼也喜欢阿娘做的饭。”

田大喃喃道,

田大
田大

“难怪这几天阿娘总说你回家晚了,每日回去衣服都是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