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理有据,推测充分,疆姜掐指一算,从命数来看,柏麟帝君与罗喉计都确实并无危险,不由得也顺着这个方向推测下来。
有理。

如此说来,天雷直冲着帝君而去,却只伤了肉身,元神随着天雷归位而去了另一位面。

千年水沉木虽说仍旧是凡间之物,但历经千年,早已并非等闲,能够与我的神力相呼应,又吸收了帝君出于善意的法力,所以也会一同消失。

脑海中那些离谱的事情渐渐被摆放规整,从这离谱的事情,以及已发生过一次的经验来看,这个猜想最有可能。
冥冥之中的天意似乎也在肯定他们的这猜想,周身浮躁的气氛也逐渐变得缓和平稳,愈发肯定了他们的推测。
放下心来,疆姜反而缓缓从这事情中察觉出那么一丝跳脱。
若是会发生这种变动,倒不像是真君做的事,而像是真君的师父玉鼎真人的手笔。

一直以来,司凤都非常清楚疆姜与她那些同僚之间的情感,说是同僚,更像是亲人,他们与疆姜之间,亦师亦友,教学相长,是并非一个手足之词就能概括的情谊。
从头至尾,司凤都不觉得自己能留下疆姜,那不但太过自私,更是会让他在不经意间将自己与那些人做对比。
坦白说,司凤清楚疆姜对他的心意,并非等闲戏言,可是疆姜并不是一个眼中只有情爱的人。
她心中装着太多东西,又担负着天规之力,要承担那么巨大的责任,能够在她心中博得一席之地已实属不易。
司凤很多次都在告诉自己,不要贪心,只在情之一事上,他是疆姜的首选唯一就够了。
至于其他,疆姜甚至能将自己的生死性命排在之后,又哪里能去奢求他更多的妄念,人生在世,也不是只有情爱的。
那些事情不得不顾及,拿起了,就轻易放不下。
所以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如果必要,他愿意去到疆姜那个位面,他想要这一份厮守不离,是他的选择,既然不忍强迫疆姜做出取舍,那他就去做那取舍的人。
他不怕真的到达要做选择的那天,怕的是事情突然发生时,他毫无选择的余地。
瞧啊,连天雷选人,都选择了柏麟帝君的元神,他则完全感受不到一星半点的亲切,身为妖身,没被针对,已经算命大。
或许是因为遇安,又或许是因为那件软甲,他并没有被诛杀,但也没有被选择。
坦白说,昊辰现在伤的比他重,情况比他惨,但司凤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羡慕。
即便真的跨越时空的代价是被雷劈,会伤势惨重,他也仍然想做那个会被选择的人。
心中的苦涩蔓延,像是阴暗之处开出的蘑菇,不能和疆姜说出,不想为她徒增烦恼。
抬起眉眼,撑起一个笑脸,与往常一般无二。

是那位口音奇怪,发间插着支笔的老神仙吗。
他没有被选择,但是由于选择他的人与他心神相交,曾经短暂的与疆姜所处的环境有过接触,司凤语气是极尽可能的轻松。
疆姜抿唇一笑。
你别看真人平日不修边幅,说话有时张扬起伏,没个正经,但确是有真才实学的老神仙。

真人博览群书,过目不忘,许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事,旁人也许不知,但真人必定是知晓的。

有一句戏言如此说:倘若连玉鼎真人都不知道,那三界就没其他人知道了。

不只是这位老神仙,还有疆姜之前说过的太乙真人,月老,太白金星,很多经常被她提起的称谓。
活在传言中的老神仙中,在疆姜嘴里,像是一个又一个的顽童,身居高位,却幽默风趣。
司凤心中几股力量交缠,是对疆姜的倾慕之情,也是对疆姜的独占私念,更是对可能的离别心中悲怆。
他想被选择。
但这些隐秘的心思都不能宣之于口,他已经在修为上比她差出很远了,不能再在心静纯澈上拖后腿。
那些涌动的情绪一闪而过,又像没有出现过一般,被司凤尽数咽下。

那看来这次会有这样的变动,也许也与这位真人有些联系。
疆姜一想,倒是确实有可能。
真人聪慧敏锐,常常有新奇之法,听闻当年还通过宝莲灯互换了真君与哮天犬的灵魂。

那一段密事提起都令人莞尔,虽说未曾亲见,但疆姜早有耳闻。
实不相瞒,疆姜甚至‘大逆不道’的想看看真君版的哮天犬,想必一定很有趣。
若真是真人想的法子就好了。

那我们就不必抛弃自己的故乡,哪怕往来的代价是被雷劈,也值得一试。

从一开始他们两人的相遇就是一场机缘巧合,疆姜知道自己不会因为私情就放下一身职责,但也并没有想要司凤放弃故土与她同去的念头。
她有放不下的,他自然也有,若相伴相守的代价是抛弃自己原本拥有的一切,那这样的感情未免也有些……太过残忍。
若是真人真的已经想出了能够往来两个位面的办法,那就是于疆姜个人而言,最好的消息了。
只有尽力抿住,司凤才能不让自己的笑容飞扬出来。
疆姜的理智,他亲眼所见,正是因为太过了解,有时候心里反而害怕。
怕疆姜在权衡之后放弃他,也怕疆姜担心委屈了他而不让他做出选择。
其实司凤所求不多,能够在疆姜正事之余的心里夺得一席之地,哪怕横亘在他们二人之间最重要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也足够叫人欢喜。
说起牵连,两人都带着几分憧憬与美好的希冀,提起离别,又难免有几分望而生怯,只能相互依偎着,给予对方无声的支持。
爱本身并不是一个自私的选择,倘若他们二人真的想着自私,反倒不会为此而觉得纠结。
正因为既放不下责任,又不想委屈对方,才会这样小心翼翼。
而此时,在另一个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正在验证着他们猜测的正确。
——
关于他们两个最后归属的问题,我只能说,那是一个被雷劈的故事,毕竟事情在推进,他俩又都不是普通人,他们会在心里反复想将来该怎么办。
“如果只有我一人,我当然可以选择留在你的世界,可我身上还有责任为卸,哪能轻易为自己筹谋。”
但这是一个小甜文,他俩是不会分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