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已定

这样的亲切之意很明显，疆姜骑着云落下去，伸出手，却还没有碰到神兽，就被白雾包裹。

白雾也很温和，只是轻轻将她和神兽隔开，送远了几步。

白雾散去，只见瀑布之下静坐着一位与己对弈之人，一眼看不清深浅。

但即便看不清深浅，也完全可以感受到对方身上的仙气，似与天地同源。

疆姜抬手，行了一礼。

那人轻轻落下一子，身上光芒又盛了些。

疆姜沉思片刻，向前走了几步。

说完这句，那人抖了抖衣袖，重新看了过来，这下，他周身仙气似乎活泼了些，语气也带着些许轻快。

疆姜下意识想反驳，但从掌管欲界以来，还从没有人评价她稚嫩，倏然听此评论，心中五味杂陈。

但当捕捉到自己身上衣衫颜色时，又想到自己初来乍到，人事不知，这评价倒也中肯。

提起的那口气又轻轻放下，疆姜垂了眼眸。

算是默认。

对方见她有些萎靡，温和的用一阵风拍了拍她肩膀。

如果没理解错，这应该算是一句安慰。

疆姜抬眸看他，却发现方才的人影早已消散不见，而自己如同来时一般，被一阵白雾包裹，眼看着就要推出这座山。

可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问！

这是十分紧要之事，而且如今自己查询无法，纵然疆姜行事再过稳重，也难免急切几分，几乎呼喊相问。

她渐渐被推离山头，那只神兽，那个人，都仿佛一场虚幻，如同从未出现过。

就在急切之心快要膨破之时，耳畔听到了略带叹息的回答。

疆姜松了口气。

虽说方才听到因果已定便已经猜到危机已解，可究竟无法亲眼见到，还是得个确切答案比较安心。

只是觉得，好像那神秘人方才也叹了口气，不知是在感叹自己的悟性极差，还是在感叹天下遭劫。

这一切，疆姜都无从见到。

那神秘人的一团气，让她一下子被推出了好远，疆姜又没有出力控制，这朵云被颠簸的失去了方向。

若空游无依，心境却沉了下来。

万事皆有因果。

那何处的因果不是因果，何处的苍生又不是苍生呢。

环境变了，人事变了，一切都变了。

可她还是她，不会因为外物的改变而动摇本心。

即便不再归属天庭，不再掌管欲界，她也仍然可以为苍生谋福祉，为三界尽心力。

今日的她，已经不再是四百年前无所追求，只想安稳度日的悠闲龙，如今的她，神性早已根入骨髓。

迷惘，只能让她一时狼狈，终究无法将她击垮。

相同各种关要，疆姜沉了沉气，掐指算出震乾坤方位，跳下云朵，如流云一般朝那方向飞了过去。

既然都是为苍生，那便先从自己认识的苍生开始，先去还了搭救之因。

疆姜到达时，离泽宫中似乎在进行一场比武，只是奇特的是，并非弟子之间切磋，而是让弟子同狼妖较量。

可惜两相对比之下，依旧是狼妖更胜一筹，众子弟竟无人赢之。

禹司凤就站在人群中，很容易便能一眼找到，只是周围人太多，不方便露面，疆姜便隐去身形，在一旁观看。

到禹司凤上场时，这场训练已经接近尾声，禹司凤出手凌厉，法诀准确，虽说并非手到擒来，但却比其他弟子胜出许多筹。

禹司凤胜出后，疆姜才知，原来此处是离泽宫，禹司凤为宫主嫡传弟子，宫主有意将离泽宫首徒之位传与禹司凤，只待禹司凤在簪花大会中取胜便授予其金羽令令其掌管离泽宫大小事务。

想不到禹司凤小小年纪，便定下了大半人生，疆姜也忍不住在心中赞叹几句。

只是令人疑惑的是，这离泽宫要求所有弟子都带面具，且不得在外人面前摘下。

这样的规定，莫非是同人间某些地方一样，但凡看过女子真容，便只能娶她为妻？

果真是不同的天下，不同的规矩，此处男子竟有如此……男德？

疆姜不禁在心中轻叹口气，她记下了，这里男子的面容也是不可随意轻看的，往后即便私下是相处，也会注意这些。

只是方才他们比试之时，疆姜全都看得清楚，这要如何算？

罢了，他们宫主说不得私自摘下面具，并没有规定戴上面具之前，疆姜也并不是凡人，那就不能算在内吧……

正思考间，离泽宫弟子散会，疆姜收回心神，依旧隐匿身形，远远观望，只待禹司凤落单便同他相认。

奈何她忘了这是人间，人总是会活的成群结队，就这么一直到众弟子御剑出行，都没等到他身边空了位。

你说真心相交吧倒也算了，奈何疆姜怎么看都没能从这些人中看出真情来。

看来这里的人间，也并非情暖天下，弟子之间各种羡慕嫉妒，阴阳怪气也不少。

疆姜也不急，就静静等待弟子出行。

你在门派内无法落单，那出行时，总不可能一起了吧。

其他弟子的修为和禹司凤之间，差距还是略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