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船舶的甚高频又传来了熟悉的语言:“樊队,我们已经夺回控制权,此刻正在赶往航母的路上。”
“那恭喜了,你们的樊队也正在去往天堂的路上。”弗朗西斯接过甚高频“打趣”的说道,“到时候有个伴儿,不孤独。”
“又做梦了,你们很危险,知道吗?”樊少军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很遗憾,你好像发现的有点晚,尊敬的队长先生。”弗朗西斯耸了耸肩,做出一个很无奈的动作,似乎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而他也好像“爱莫能助”一样。
而后弗朗西斯带领着手下、带着包裹往罗经甲班走去,留下卡尔以及两名随从准备了结救援队以及人质,就在子弹上膛的那一刹那,由生活区进入驾驶台的门像是什么被炸开一样,接着就听到一声“趴下!”
从防盗门进入生活区另一只小队早早到达了驾驶台的门外,面对里面复杂多变的环境,他们决定静观其变等待合适的时机。对于这次突袭,卡尔刚想把持枪的双手摆到和他那惊讶的面部一致位置时,无数颗子弹已经划破空气像被捣窝的黄蜂一样直冲他们而来。
“扑通扑通”,似乎有什么东西撞在了地面上,几声闷响让本已绝望的船员们小心翼翼的睁开了眼睛,而听不懂中文的船员们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刚还是气势汹汹的劫持者此时已成了一具具尸体。
“都说了你们很危险,怎么就不听劝呢?还是中文太难懂了?”樊少军只得苦笑着摇头。
两支部队汇合,双方来不及多言便合力追击弗朗西斯。眼瞅着情况不对,弗朗西斯加快了撤退的速度,他一面催促手下赶紧启动另一面亲自率人阻击樊少军等人。
多年的战争经验让他不但拥有与卡尔比肩的枪法,还拥有在任何情况下绝不屈服的钢铁意志。想要从驾驶台通往罗经甲甲班只有一条狭窄、陡峭的铁梯。弗朗西斯等人居高临下就可以轻松实现对冲锋的突击队的压制。
此时驾驶台两翼血流成河,除了极少数经验丰富的老兵,几乎没有不受伤的战士。眼见对方攻击势头减缓,弗朗西斯便转向驾驶员大声质问为什么还没有启动,对方很无奈,表示这种型号的飞机还是头一次见,操作系统是独立的,需要专业的驾驶员才能操作。
听完对方的解释,弗朗西斯突然微笑着安慰对方不要紧张,让对方离开稍微休息一会儿。驾驶员很是愧疚,但只能让出位置。“Help other people,now!”弗朗西斯朝远处示意了一下,对方便拿起武器冲向前线。
遗憾的是他前脚刚踏上甲板,脑袋后面便开了一朵鲜红的彼岸花。“You‘re a disgrace!”弗朗西斯边叹气边研究着启动程序。
“赵叔,您还好吧,救援部队马上就可以带我们离开这里了,一定要挺住啊!”此时的赵文忠即使经过简单的伤口处理也依旧不能阻挡血液缓缓的流失,苍白的脸颊告示着死神随时会将他带走。袁枭将他托住,避免本就瘦削的脊柱直接与墙面接触。
“我没事儿,这次遭遇让你受惊了。”赵文忠反而安慰起袁枭,“在危机时刻你能挺身而出挽救了所有人的性命,在年轻人中实属罕见。我家大海要是能有你一半的魄力和勇气就好了。”赵文忠又自顾自的叹了口气。
“叔,你太看的起我了,我不过是学习不行的一介莽夫,和大海比差远了。”袁枭连忙惊慌的摆手推辞了这番赞美。
“呼,你比大海要幸运,他从小就在生活上被妈妈妈照顾的无微不至从而缺少锻炼独立的机会,而我又经常在外面,缺少对他的陪伴和指引。一个男人应该有所担当、有勇气和主见。这些我都没有教会他,以至于他除了学习以外什么都听他妈妈的,成为了不折不扣的'妈宝男',呼呼。”赵文忠鼻腔里的气息似乎越来越重,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灵活的舌头。
“对友情、健康以及家庭我们付和牺牲太多,偶尔会有人说我们很伟大,但是我却想把'伟大'送给全天下的海嫂们。”虽然在爱情的道路上袁枭并不是一帆风顺,但他十分清楚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默默支持他的女人。
后人只记得“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的英雄,又有多少人会偶尔想起在他们身后那“别来半岁音书绝,一寸离肠千万结”的女人?
赵文忠双目微闭,声音开始变得沙哑,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似乎还想继续说下去,袁枭将他轻轻的倚在墙上,“您等会儿,我去给您倒点水。”
赵文忠点了点头,虽然他已经十分口渴却依旧缓缓的从喉咙里挤出两声“谢谢”。袁枭缓缓的站了起来,懒懒的伸展了四肢,僵硬的腰部再次发出熟悉的“咯哒”声,通常这是健身前的“冲锋号”。
而腰间别着的火箭降落伞不却经意间掉在地面上,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声让赵文忠瞬间将两眼睁的如铜铃一样大,常年与机器打交道使他对于不入耳的声音十分敏感。惊讶之余,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时却突然转身跳了起来,发疯似的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袁枭推出门外。“快跑!”赵文忠吼出了压过主机的声音喊到。
就在袁枭急忙扭头查看的时候,刺耳的枪声早已响起、冰冷的子弹划破了安静的驾驶台、准确无误击中了赵文忠的内脏。他一脸惊讶和恐惧,本能的将手伸到了伤口处瞬间就被散着热气鲜血瞬间浸没了,支撑的肌肉逐渐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他就像一颗被斩断的水杉缓缓倒下,他试图调整倒下的方向以便于能看的更远一些,可这一切似乎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大海,我.....食言.....了。”赵文忠留下最后一句遗言便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相比于岳谦的不甘、李飞龙的壮烈,赵文忠走的很安详,他临走前试图将目光移到东北方,那里有他此生的牵挂和眷恋......
一系列突发事件让袁枭此刻竟然犯了傻,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瞅着重伤躺地的卡尔再次缓缓将枪口对准了他。他的瞳孔逐渐变的像枪口一样大,所有的意识和理智都被吸入了“深不见底”的枪管。
“躲开,危险!”驾驶台传来的枪声丁玉成敏锐的觉察到了威胁依旧存在,他卯足了劲拼命往回赶,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消除了危机。为了保险起见,他又挨个检查了尸体的生命特征,然后粗略的询问了袁枭的状况,见对方并无大碍后留下一句:“在我们回来之前不要离开驾驶台!”。
随后丁玉成宽阔的背影很便快消失在了出口的拐角处,留下了精神恍惚的袁枭对着遍地尸体的驾驶台傻傻发呆,就像他数年后再次来到这里一样。除了窗外咆哮的狂风和零星滚落的文具声,驾驶台再无杂音,此时陷入一片死寂,有那么一刹那,袁枭感觉自己也属于这横七竖八中的一员。
“你本该劈波斩浪于此,却不幸屡遭天灾和人祸,失去了控制航向的能力,只能随波逐流,而我本想证明自己是一个力挽狂澜、让她爱慕的英雄,可是在残酷的事实面前发现自己不仅什么都改变不了还失去了反抗的意志,自我安慰道人应该认清自己、顺其自然,学会多放手,这就是大家所谓的'成熟'?”看看船舶的境遇,再悄悄自己,简直是难兄难弟,袁枭将脑袋搭在肩膀上喃喃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