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郝祝中走了,但弗朗西斯一刻也没闲着:他安排OS和AB去两翼巡逻,自己则忙着调试甚高频和中高频。此时,在驾驶台外面放哨的保安队长李飞龙碰巧进来喝水,看到正在用甚高频讲话的大副便好奇的询问:“怎么啦,大副?”
弗朗西斯说完后不慌不忙的松开发送键,一脸轻松的对李飞龙说:"我试试中高频和甚高频是否正常,得保证护航队来之前通讯设备必须正常!"
"是的。"李飞龙呡了口茶,"虽然我的英语不是很好,但是基础的还是能听的懂一些,刚刚你讲的我居然一句都不懂,这几天退步好大。"李飞龙不由的叹了口气。
"前一段时间比较忙几乎没理到学中文,等他们走了还要向你请教呢,希望你不要嫌弃我笨,毕竟中文是我见过最难学的语言之一,哈哈哈。"弗朗西斯耸了耸肩,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随后又爽朗的笑了。
"过了这阵子怕是再也没机会咯。"李飞龙直言只去。
"我绝不食言!"弗朗西斯端起咖啡,面带微笑的扫视了一下对方。
"厨叔好,哇,今天的菜好诱人呀!"在饥饿和美食的"恩威并施"下,岳谦才想起自己饿的"咕咕"叫的肚子,手便自然的放到了肚子上揉了揉却碰到了一块块"硬疙瘩","我也是有腹肌的人了,哈哈,但是和大副二副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所以更要控制饮食,加油!"岳谦一阵窃喜,三个月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凡事只要坚持三月便会养成一定习惯。
“哟,二副和驾助来啦,今天时间紧,就简单炒了几个菜,还希望大家不要介意!”大厨李勇一如既往的笑脸相迎,看着狼吞虎咽的岳谦对此赞不绝口后,他更是喜上眉梢。
“刚刚广播,我以为除了驾驶室的当班人员,大家都躲起来了,还想着完事儿后再和岳谦煮俩鸡蛋,就着水果和面包糊弄一顿呢。”袁枭略感惊喜的敲着鸡蛋。
“刚开始我也和洪.琼一块躲到舵机房,后来发现这么久除了老张其他中国人都没有下来,如果你们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我一个人回去岂不是要被骂一辈子的怂包?况且不论是哪里的兄弟,总要吃饭吧,于是我就上来了。”
“好样儿的厨叔,我和岳谦替其他兄弟们感谢你,等下次靠岸我请客!”袁枭停止了剥一半的鸡蛋,钦佩的朝对方竖起了大拇指。
“哪里,大家在外面都不容易,遇到就是缘分、相互有个照应,应该的。”大厨把最后一块抹布叠成方块状后又忽然想起什么:“老二,前几天发的豆芽今天我弄了点炒火腿,我感觉还不错,你们也尝尝,在锅里保温呢。”
袁枭点了点头,随后大厨便离开餐厅。
看着大快朵颐的岳谦,袁枭的心头莫名的感到一阵心酸和悲凉,便随口说道:“可怜的孩子。”
岳谦猛然的抬起头,可腮帮却依旧没有停止工作,一脸惊奇的问道:“你指我嘛,为什么?”
四目相视,袁枭从没有如此仔细端详过岳谦: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斜飞的英挺剑眉,如琥珀般明亮的双眸中闪烁着永远不曾熄灭的光芒,明眸中带着一种天真的透彻。英俊的侧脸,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
“我说老四啊,当初你为什么会选择这个职业呢?”袁枭充满好奇又不无感叹的看着他。
“少年时的航海梦,想创造出中国版海贼王或者大力水手,同时也想知道我们与海接触那么广又那么久却没有属于自己的‘海’文化。上了高中读了很多关于书更加坚定了我对海的向往,必须得亲身经历才行。”岳谦擦了擦嘴巴,仿佛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很好,那么大学呢?”袁枭点了点头。
“这个说来话长啊,因为对海的好奇与热爱,加之领导人提出‘一带一路’的政策,海军更加收到重视,所以对于经济贸易起着举足轻重的的航运,我坚信它复苏的日子不远了。”岳谦满是自豪的说道,仿佛他是航运界的代言人,一荣俱荣。
“这么看来挺好的,但是你为什么又要改行呢?"袁枭打趣的说,"莫非真的是因为女朋友?哈哈哈哈!”
“哈哈,也有一定因素,但是这并不是主要的。”岳谦腼腆的笑了,嘴角的小酒窝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可爱,浑身散发着大学里特有的活力和气息。
“那么主要的是什么呢?”袁枭想刨根问底。
“说起来不怕你笑话,我想因为我而让这个行业得到该有的待遇和尊重。”
“那你准备怎么做呢?”
“从大一到大四,我一直都认真对待对待学业、不敢有丝毫懈怠。也许是上天同情我这个笨小子,4年来都是年级第一,凭我的成绩完全可以保研,可我坚持要去看一看大海和世界,加上老师们一直强调‘年纪轻轻不出去看看太可惜了’、‘研究生出来不照样要从卡带干起’以及来我们学校的那些公司大力宣传他们和知名船东有合作、就业前景一片光明等等,所以我就在班主任的强烈推荐下来到了‘卡王'船务公司。”
“差不多,我当时一根筋就迷上了可以免费环游时间、有非常高的薪水。后来才知道到了码头值班、上伙食、装卸货、应付检查忙的不亦乐乎,有时候睡觉都不够,下地只能牺牲休息时间,但凡事都有多面性,取决于站在哪个角度。”袁枭视线从远方移到眼前的枸杞茶上来,"咕咚咕咚"的几声鲸吸牛饮后,接着又说道:“本来我以为干到船长月薪达到6万就算成功人士了,彼时可以正式向我心仪已久的女孩表白,哈哈哈,然而现实却很虚无缥缈,变数太多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嫁人,人啊,刚站起来没多久、盆骨上的尾巴还在就想着预测、挑战、控制一切,我们在自然规律面前不过是个没断奶的婴儿。”袁枭用食指戳着自己,尔后在空中画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圆,一个和地球切面平行的圆。
“是的,要想更接近事实就要汲取更多知识,因此最近我决定回去考研。”岳谦顿了顿说,“除此之外,站的越高、能力越大、责任也会越大。我想帮助那些受到不公正待遇的船员兄弟们、让更多的人了解海员。”
“我说你也是有意思啊,考上研究生干嘛不去政府机关或者大单位工作,何必劳神费力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呢?”
“学历只是一块代表过去的敲门砖却并不能代表一切,国家培养我们是为了能更好的回报社会、帮助有需要的人,我想成立一个‘海员互助会’包括但不限于帮助经济暂时有困难的兄弟、分享美照和故事以及给予指导和法律帮助等等。”
"你从没有因为自己是一名海员而骄傲,海员大家庭却因为有你而自豪!"袁枭此时不得不重新打量一下面前这个小伙子:稚嫩的脸颊下却是成熟思想,单薄的衣襟迟早会裹不住宽广的胸襟,那如同少年般明亮的眼眸像天空一般的清澈,像海一般深沉,黎明和黄昏,光明和阴影,都在这里自由嬉戏,目光最终落在不知名的远方,那将是他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