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男人怎么能美成这样,天理何在?
而蓝湛也一直凝望着他,从未见过魏婴这般窘迫的模样,只觉得格外新鲜。
“那个……你是?蓝湛?”魏婴抬起头,望着眼前这容貌出尘的男子,在那双熟悉的眉眼间细细找寻着线索。
“魏婴,你记得我?”蓝湛欣喜地往前踏出一步,眼底盛满喜色,却吓得魏婴一下子躺回床上。
“那个……我、我不记得你……”
“……”
“只是我从小到大,一直在做同一个梦。梦里常常有你,还有我……可梦里的我好像又不是现在的我,只有你,一直都是你。”
“……”
“一个很古怪的地方,可以御剑凌空,还有许多妖物……对,就像你桌上那把剑!”见蓝湛不再上前,他坐直身子小声说着,忽然抬手指向桌上的避尘。
“它叫避尘。你从前的佩剑叫随便,还有一支笛子,名叫陈情,我都带来了。”蓝湛这才明白,眼前的魏婴是异世重生,已经遗失了过往的记忆。纵然没有得到期许的相认,心口依旧泛起酸涩。
“你带来了?在哪里?”魏婴站起身,慢慢靠近蓝湛。只见蓝湛从手上那只小小的布袋里,接连取出长剑、黑色竹笛,还有一枚硕大的夜明珠。
“……你这是什么袋子?怎么能装下这么多东西,外表却看不出异样?”他对这袋子满心好奇,伸手想去碰,又有些不好意思。
蓝湛一眼看穿他眼里的好奇,将剑、笛子和夜明珠一并放到桌边,解开乾坤袋的禁制,递到魏婴手上。
魏婴源源不断地从袋中往外掏东西:金锭、碎银,两只瓶身写着“天子笑”的酒坛,一沓符纸,还有几套衣袍……不多时,桌面原本干干净净,被堆得满满当当。
蓝湛望着狼藉的桌面,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蓝湛……你是从哪里来的?”魏婴满是疑惑,难道真的是穿越而来?为什么会穿越,又为什么专门来找他?
“是,我来找你。”蓝湛牢牢看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说道。
“找我?为什么?”
“因为那个世界容不下你,你……身死坠崖。我跟着你一同跳了下去,之后,便来到了这里。”蓝湛没有细说其间种种苦楚。既然魏婴记忆残缺,受戒鞭那些伤痛,也不必再提起。如今好不容易寻到他,过往的伤痛,就让它过去吧。
“……你……殉情?怎么会?”魏婴怔住,“可,我们都是男子啊!”
“我心悦你,从无关性别。我喜欢的,只是你,是魏婴。”
“我……不记得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
“你想知道什么,我讲给你听。”
“我想问……从前,我们是两情相悦吗?”
“不是。只有我心悦你,那时的你,并不喜欢我。”
“……”听到这话,魏婴心里莫名揪紧,一阵难受,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他看见蓝湛赤着双脚,便打开行李箱,拿出自己的拖鞋放到他脚边。
看着蓝湛穿好鞋子,魏婴站起身。
“蓝湛,就算那是我,那也是上辈子的事了,和现在的我没有关系。我不愿做谁的替身,而且,我现在并不喜欢你,没法给你任何承诺。”
“我明白。我只求能留在你身边,能看着你就够了。”他所求不多,只要看见你好好活着,便足矣。
……
“蓝湛,今天开学,我要去上课了。你在宿舍里睡一会儿,我下课给你带吃的。要是饿了,这里还有零食。”魏婴说着,拿起另一套衣服走进浴室,快速洗漱。等他出来,又是那个阳光朝气的少年。收拾好书本,便和蓝湛道别。
蓝湛转过身,望着魏婴离去的背影,心口发闷。为什么又是背影?魏婴,你可知,每一次目送你的背影,我有多心疼。从前的你骄傲倔强,万般苦楚都独自硬扛;可眼前的你鲜活明亮,眼底再也没有那抹蚀人的怨气。
他安静地动手,把魏婴翻出来的物件一件件收好,放回乾坤袋。
本打算躺下小憩片刻,却瞥见魏婴行李箱里一本硬壳相册,封面上是一男一女,还有两个孩童。这是魏婴如今的家人吗?他明知这样不妥,手却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他只是想知道,魏婴在这里过得好不好,幸不幸福。
翻开第一页:阿婴百日,画面里小小的婴孩,像一团软乎乎的面团,咧嘴笑着,眼眸亮晶晶的。
阿婴周岁,一双桃花眼盛着漫天星光。
阿婴三岁,站在那里,像一对耳朵支棱起来的小兔子,模样乖巧。
阿婴八岁,穿着浅蓝小裙子,小嘴委屈地嘟起,像是不喜欢这身打扮。
阿婴十岁,一身贴身衣衫,衬得身形秀气。蓝湛看着,不自觉弯了弯唇角,原来魏婴穿女装这般好看,想来是娘亲安排的,当真可爱。他指尖轻轻抚过相片里粉嫩嫩的小脸。
阿婴十二岁,身侧站着一名男子,二人亲密相依,眉眼相像,和封面上的男子是同一人,应当是魏婴的兄长。
阿婴十五岁,一张全家福。相片里魏婴笑得温暖,一家人皆是笑意融融。在这里,魏婴拥有家人、亲人。这正是前世濒死之时,他心心念念期盼的东西,如今,全都如愿了。
阿婴十八岁,阿婴考上心仪的大学,满是不舍……
原来是魏婴的成长相册。
他小心把相册放回原处,躺到魏婴的床上,很快沉沉睡去。等他醒来,魏婴已经坐在桌前看书了。
蓝湛暗自懊恼,自己对魏婴竟这般毫无防备,他回来,自己都没有察觉。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蓝湛坐起身,轻声问。
“蓝湛,你醒啦!快过来吃饭,先随便垫垫,等晚上我们出去吃。”魏婴把从食堂打包的饭菜一一摆上桌,递给他一双筷子。屋里只有一张凳子,便让给蓝湛,自己斜坐在窗沿上。
“好。”蓝湛拿起筷子安静进食。
“蓝湛,我不知道你的口味,随便打了几样菜,合胃口吗?”
“尚可。食不言。”
“啊,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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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室里
保安A:“见鬼了,这个人……刚刚是飞起来了?他脚下那是什么东西?”
保安B:“是啊是啊,难道是在拍电影?”
保安C:“没听说学校最近有剧组过来取景啊。”
保安A:“算了算了,咱们别多管闲事,上报上去吧,这事不能往外传。咱们校长和副校长都不是普通人!”
保安B:“可是该汇报给谁?”
几名保安正商量如何上报,保安C看见外面一辆熟悉的车子驶入校园,是蓝老师,连忙出声叫住他。
“蓝老师,有件事想跟您汇报!”保安A迎上前,看着他停好车走进保安室。
“何事?”蓝涣看着三名保安神色凝重,想来是遇上了棘手的事。
“蓝老师,您看看这段监控。”保安A调出画面。
“忘机?”蓝涣瞳孔一缩,画面里的人分明就是忘机。难道忘机也来到这里了?回想从前,忘机离开之后,他们把他安置在寒潭洞,没过多久,忘机连同避尘、随便、陈情一并消失无踪。
他当时急得当场昏厥,再次睁眼,便来到了千年之后的现代。醒来之后,他慢慢接纳了这具身体,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与能力,既拥有现代人的学识,也保留着昔日蓝氏宗主的修为。
来到这里之后,他一直在寻找忘机,还向这一世的父亲和叔父打听,才知晓,这一世原本确实有一个弟弟,三年前第一次做空少,遇上空难,从此下落不明。蓝家动用所有力量,寻觅三年,杳无音讯。
可此刻,他在校园监控里看见了忘机。他怀里抱着一个人,忘机素来清冷,从不与人这般亲近,莫非……
“把这段监控拷贝给我,原件不要留存。”蓝涣冷静安排。此地并非修仙世界,这件事一旦传开,对忘机十分不利。他尚且不清楚忘机还记不记得过往,需要慢慢调查。
他拿着U盘回到车里,驱车前往车库,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在这个时代,他身份众多:蓝氏传媒总裁、云深学院乐理老师、校长蓝青衡的长子。可于他而言,他最想做的,只是忘机的兄长。来到这里快半年,他走遍各处苦苦寻找,从未放弃,如今终于寻到,心中如何能不激动。
他把U盘接入电脑,放大画面仔细辨认,确确实实是忘机。这身古装,说明他是直接穿越过来的。他得尽快找到弟弟。
他看清忘机飞去的方向是单间宿舍楼。昨晚新入住的学生本就不多,他让宿管把昨夜入校名单发过来,一眼看见了魏婴。
看来忘机果然找到他了。身为兄长,他由衷替他欢喜。从前的蓝家规矩森严,束缚太多,他们自小没有无忧无虑的童年,不能像寻常孩童那样嬉闹。这个新世界,或许更适合忘机。他要把忘机接回蓝家,不然没有合法身份,处处不便。
说干就干。先去找忘机。
问清魏婴的宿舍房号,他快步往宿舍楼走去。这个时辰魏婴应当已经下课,想来二人正在宿舍。可他叩响房门,里面没有半点回应,想来是出门了。
既然不在,他便先回去,给忘机置办衣物和生活用品,办理身份信息,还要和父母、叔父商议,把忘机认回蓝家,安排他入校读书。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安排。
想来忘机好不容易找到魏婴,两人应当是一同外出了。
蓝涣扫视一眼空旷的走廊,指尖微动,一缕淡蓝色灵力悄悄送入屋内。
若是忘机感知到,自会寻来见他;若不是他,便什么都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