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几次遇到时他都站得远远地,等她先上了公交车,然后自己等下一班车。有时下一班车的时间晚了,他就只能用跑的去学校。为什么他不上公交车呢?如果他不上公交车,那他来这里做什么呢?这是我每天早上都在思考的问题。有一次女孩看到他了,她冲他笑了一下。后来公交车来了,她排队上公交车时,回头问他为什么不走,他啊的一声说有东西忘记拿了,然后就往来时的地方跑,等公交车走了,再见他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他们的世界,我不懂。
要说到印象深刻,也不得不提到这个女人:她的头发很短、与耳朵切齐、也是戴副眼镜。一个星期大约有三到四次,她会拿着一个广告立牌来到这里,把广告牌靠在一旁的大树,然后再拿出她随身带着的小折凳,走到离牌子不远的地方,坐着。
对呀!我说的就是坐着,什么也不做的那种坐着。她没有带任何书本,也不滑手机,偶尔倒是啃啃手指甲,再把手指抺在衣服上擦干净。如果没有下雨,她几乎可以一整天把双手手肑撑在膝盖上拖着腮,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看着工人施工、看着流浪艺术家对着杂志叫喊。
她一定是在想着一些事情的吧。有一回原本很好的天气,接近中午的时候却飘起了毛毛雨,原本就只是毛毛雨,不是光头或秃头的人大概还不会有反应;可是后来雨越下越大,大到你根本无法忽略、大到你不得不找地方及时躲避,她却还是坐在那里,拖着腮,看着车辆、看着那些没想过为什么要奔跑的人流;到她回过神来时,弯曲在大腿的上衣都已经盛满了雨水,她一站起来,积水就往她的腿上倒。很夸张吧?可是常常都是这样,她看着远方,我看着她。
女人开始出现没多久,对面那条马路上几乎同时间新开了间面店,我来的时候招牌才刚挂上,崭新的米黄色招牌。可能是附近类似的面店不多,一开张生意就非常好。每天一到中午,人群就会从店里涌到店外,而店外的人还是在想往里挤。
老板应该是一对夫妻,除了开幕装潢那时,之后很少看他们在交流,估计也是没什么时间。老板在店前忙着煮面接待客人,不时回头和正在切小菜的老板娘交待几句,然后老板娘就走到后面的厨房准备他要的东西。
每天早上老板娘骑车载着大量食材来到店里、连摩托车手把都得挂上两袋,她会把面店的铁门拉起一半,一个人背对我坐在店里面备料。她一边看着电视剧、双手一面剥着豆芽或小白菜。而老板比妻子晚到大约一个钟头,一到店里就开始擦桌子整理桌上的餐具,再把料理台上的锅具擦拭一遍,随后开伙做汤切肉。在接近十一点的时候把半开的铁卷门打开,就可以开始营业做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