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一早,谢霄风风火火的出现在了官驿门前,身后还跟着一位抱着一堆盒子的手下。
谢霄嬉笑着拱手示意,对着守门的侍卫说道:“劳烦你去后院叫下袁捕快,就说是她的好哥哥来了。”
“那你在这等下吧。”其中一位侍卫指了指了,他所站的位置。
随后谢霄便站在原地等着他去同传,侍卫一路小跑到袁今夏的屋门前,“叩叩叩—”敲了几下门。
“谁呀!”屋内传来了一声抱怨的声音。
“袁捕快在吗,你的好哥哥来找你了。”
“…………”袁今夏最讨厌有人来打扰她睡觉了,尤其是在这种及其舒适的氛围下,那传来的敲门声简直就是恶魔。
屋内突然的安静,让门外的侍卫紧张了起来,不停的询问道:“袁捕快在吗,袁捕快?”
屋外的声音不停的传来,袁今夏睡意全无,只好无奈的下床穿衣,此时,她真的很想知道打扰她睡觉的人是谁!
“袁捕快你醒了吗,袁捕快?”门外再次传出了呼唤声。
待她穿戴整齐后,大力的将屋门打开,看清楚门前站着的人后,神情严肃的说道:“什么事?”
“门外有个自称是你好哥哥的人找你。”侍卫认真的向她重新解释了一遍。
“我的好哥哥?”说着,袁今夏思考起来,她什么时候有的哥哥?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莫不是谢霄找她?
“走吧。”
表示确认之后,袁今夏就跟在侍卫身后,气的咬紧了后槽牙,双手做出了一副要揍人的动作,心中暗暗骂道:谢霄,你最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否则我要你好看!
约莫过了几分钟,待她的身影出现在了谢霄的视野内时,谢霄欣喜不已,立刻向着袁今夏挥起了手。
“谢霄,这么早你来干嘛?”袁今夏瞧见他那活跃的样子,就气打不一处来,人还没走到官驿大门,就先传出了她的声音。
“我来看看杨叔。”谢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见袁今夏走近,快步上前说道:“我听医馆的人说杨叔的腿治好了,就带了好多补品来。”
袁今夏半眯着眼,打量着他身后抱着一堆盒子的手下,道:“师傅他最近几日都住在医馆啊,你跑错地方了。”
“那行,我们一起过去吧。”说着,谢霄直接伸手去将她拉出官驿。
谢霄走的很快,袁今夏有些跟不上他,不满的抱怨道:“诶,谢霄,你别走这么快啊。”
“我还买了些早点的,去晚了怕是杨叔用过早膳了,你走快点。”谢霄侧头看了她一眼,催促起来。
袁今夏拼命甩着手,可她越甩谢霄就抓的越紧,最后只好放弃挣扎,任由他去拉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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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安堂,后院。
灶间,杨岳正在搅着面粉,耳朵灵敏的听到了脚步声,抬眸看去时,就瞧见了莫初和沐夕的身影,连忙向她们问好:“莫初,沐姑娘。”
“大杨,你起的好早啊。”莫初看到在灶台的杨岳,有些诧异。
杨岳笑着说道:“这里食材很全,我看到有肉,就准备给我爹爹做打卤面,你们也一起吃点吧。”
“你竟然会做饭?”莫初一脸吃惊的看向他。
“是啊,会做很多的,有机会做给你尝尝。”杨岳准备开始和面,看了眼面前的人后,提醒道:“你们先去院子里等会吧,做好了我在叫你们。”
“那真是麻烦你了。”莫初有些不好意思的向他道谢,随后就与沐夕一同走出了灶间。
另一边,袁今夏与谢霄也走到医馆门外了,正在柜台给病人抓药的白芷瞧见了他二人的身影,伸手碰了下正在记账的吴管事,提醒道:“谢少帮主和袁捕快来了。”
“您二位,来的有些早啊。”吴管事抬眸看去,见真是他二人后,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笔,上前迎接。
袁今夏礼貌的向他问好:“吴伯。”
“吴伯。”谢霄抓住了吴管事的胳膊,火急火燎的说道:“我们是来看望杨捕头的,他的腿可好些了?”
“眼下这腿刚动了刀,需要在此处待上三日,等麻药劲彻底没了,就可以回去养着了。”吴管事将周大夫的嘱咐告知了谢霄。
倏地,谢霄侧目看向了袁今夏,道:“不如这样,两日后你就和杨叔搬到乌安帮来住吧,多少能有个照应。”
“这事你还是去和我师傅说吧,你现在问我,我说了也不算啊。”说着,袁今夏白了他一眼。
“那行,走,我们直接去问杨叔。”
话音落下,谢霄就转身向着医馆后院走去,他身后的手下也立刻跟了上去。
袁今夏见他走远,便指了指后院的方向,道:“吴伯,我也进去了。”
等吴管事回应后,她才走向后院。
谢霄一走进后院,就看到小厅里的人影,瞧清楚是谁后,快步上前,道:“姑姑,沐夕。”
“少帮主。”沐夕礼貌的问候。
莫初笑着看向他,道:“团子,你怎么来这么早啊?”
“我这一听说杨叔的腿治好了,就拿了些补品来看看他。”说着,谢霄还伸手拽出了身后跟着的手下。
莫初一脸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背,道:“你还真是懂事了不少啊。”
谢霄听到夸奖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刚想说话时,被突然传出的声音打断了。
“莫初,我来啦!”
闻言,大家都转身向着声源处看去,只见袁今夏犹如一匹脱缰的野马一般,肆无忌惮的奔跑着。
莫初笑嘻嘻的接住了跑来的袁今夏:“哎呀,今夏,你也来啦。”
“是啊是啊。”
袁今夏瞧见她后脸上就一直挂着笑容,无意间撇到谢霄时,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不满的抱怨道:“谢霄一大早就跑来了,早知道他这么烦人,我也直接住在医馆了。”
“我哪里烦人了?”谢霄汗颜,有些心虚的询问。
袁今夏一脸嫌弃的吐槽道:“那你倒是说说看,你什么时候成我哥哥了?喊人归喊人啊,不带你这样占人便宜的!”
“大一岁也是我比你大,倒是你,没礼貌!”
谢霄也不管面前有谁,直接与袁今夏斗起了嘴。
这时,杨岳端着两个大海碗走来,边走边吆喝道:“面来咯!”
袁今夏闻着面香就跳起来了,急忙推开谢霄,帮着接过大海碗,黄灿灿的面条,上面浇了一层的热腾腾的卤子,有香菇有冬笋还有肉末,香气扑鼻。
谢霄看着袁今夏手中端着的面碗,眉头皱起,这面香味太大了,搞得他现在肚子好饿。
杨岳将手中的面碗端至袁今夏旁的桌子上,看向了莫初,道:“莫初,这碗面你先拿去吃。”
“太好吃了,莫初你快来啊!”袁今夏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开口。
莫初点头应下,走到了袁今夏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接过面碗,挑起了面条尝了起来。
“非常好吃,多谢了大杨。”
听到道谢后,杨岳笑着点了点头,道:“你们先吃,我再端两碗出来给谢少帮主和沐夕。”
“你别忙活了,我自己去端吧。”一听还有面条,谢霄两眼放光,立即表示要自己动手。
沐夕也附和道:“我也去吧。”
于是,他们三人一起去了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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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们吃好后,杨岳又重新做了一份面条,这份是给扬程万的。
他们一行人,走向了扬程万居住的房间,瞧见扬程万后,袁今夏忙从杨岳手上接过面碗递到他面前,赞叹道:“师傅,大杨这面做的可好了,你快趁热尝尝。”
杨程万接过面碗,挑了挑面条,看向他二人,视线撇见一旁站着的人后,连忙说道:“莫大夫。”
“杨捕头,您的腿感觉得怎么样了?”莫初一脸笑意的看向他。
“多谢莫大夫挂念,我这腿能治好都是拖了你的福,以后若是你遇到麻烦尽管来找老夫我。”
“杨捕头,我和今夏是朋友,自然会多照顾你们的,更何况,我还是位医者,哪有不救病人的,您不必放在心上的。”
“是啊,师傅。”袁今夏凑近了莫初,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嬉笑着看向杨程万,道:“莫初帮了我们好多,您在莫大夫莫大夫的叫她了,是不是就有些生疏了?”
“今夏说的对。” 莫初看向了扬程万,礼貌的微笑:“杨捕头,以后你就和今夏大杨一样,直接唤我的名字。”
杨程万的视线在莫初和袁今夏的身上来回看着,见她二人一脸笑意的看向他后,在心里斟酌了一二,最后点头应下。
兴许,他也觉得莫初这孩子为人善良,愿意与她拉近关系。
………
夜色如墨,无星无月,亦无风无雨。
莫初躺在官驿厢房的床上,了无困意,脑中密密匝匝都是这几日间发生过的事情,一幕幕在脑中来回交替。
也不知过了多久,隐隐约约听见外间梆子响了两声,才模模糊糊睡去……
恍恍惚惚间,她身处一处既陌生又熟悉的大街上,周遭灯火璀璨,人们摩肩擦踵,处处笑语喧哗,仿佛在过什么热闹的节日。她茫然四顾,看不到一个熟悉的面孔,繁灯似锦,她却始终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奔跑着,仓皇寻找,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找寻什么……
画面一转,她独自一人处于黑暗之中,四周白雾四起,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子站在不远处向着她招手。
“初儿,初儿~”
莫初清楚的听到了对方在呼唤她,便向着那女子走去,忽然,她的面前多了几位锦衣卫穿着的人正向她走来。
莫初下意识的转身就跑,谁知那几位锦衣卫也快速追赶上了她,伸手就要将她擒拿住,吓得她惊慌失措的四处逃窜。
“啊!”
莫初大叫一声,腾地坐起身,自梦中惊醒过来。外间雷声滚滚,电光将室内照得惨白。
她起身摸到桌边,想点灯却一时摸不到火石,摸索间她把早前喝水的瓷杯碰落在地,摔了个响脆。
还不及叹气,她尚未回神之际,只听哐当一声,门被人踹开,有人强行闯了进来。
她身上只着单衣,手边连个趁手的兵器都没有,她随手抄起茶壶就预备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砸过去再论其他。
“莫姑娘!”那人道。
这声音有点熟,莫初手一滞,夜空又是一道电光闪过,那人眉目隽秀,正是陆绎,却又乌发散落,素袍半披,显然是急匆匆而来。
“陆…陆大人?!”
陆绎原是全身紧绷,见她全然无恙,似松口气,没好气地瞥了眼她手上的茶壶:“……这也算是待客之道么?”
莫初捧着茶壶,慢吞吞地看向半残的门:“您的样子,也不像是来做客的。”
“方才我听到你这里有叫声。”他并不习惯对别人解释:“以为此间有人闯入。”
想不出什么借口,莫初只得如实道:“我被梦魇住了,起身后想点灯,不小心把杯子打了。大人您真是内功深厚耳力非凡,这么远都能听得清楚。”两人所住厢房相隔甚远,况且还夹杂着雷声,她着实由衷钦佩。
陆绎冷哼了一声,也不知是不屑她的钦佩,还是不齿她惊叫的缘由。
雷声阵阵,仿佛从屋檐边滚过,莫初借着闪电总算摸着了打火石,将灯点起,看见地上的碎屑,暗叹口气,扯了块布将它们收拾起来,裹了裹丢在屋角。等她做完,回身看见陆绎竟然还在,而且还坐了下来,原本半披的素袍已穿戴整齐,乌发仍旧披散着。
既然他不走,莫初也不好怠慢,倒了杯水推过去:“大人,请喝茶。”
陆绎并不去端茶,略挑起眉。
对于这位锦衣卫大人细微表情的含义,莫初已能猜着几分,无奈且歉然道:“我知道这茶是凉的,可三更半夜,我也没地方烧水去。您大人有大量,将就一下吧。”她自己也口渴得很,自倒了一满杯咕咚咕咚喝下去。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弄着杯子,陆绎并不解释自己为何还不走,况且锦衣卫做事向来没解释的必要。
他似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道:“说说你的梦。”
“……没什么,就是寻常噩梦。”莫初本能地不想说真话,信口胡诌道:“被狗追,被蛇咬之类的。”
陆绎抬眼望她,缓缓道:“怎么不见你那位护卫?”
莫初拉拢了下外罩,想来他说的人是沐夕,便开口解释道:“我让她去乌安帮看管谢霄了,他性子急,我不放心。”
陆绎轻笑一声,目光直直的注视着她,忽然,莫初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认真的的说道:“陆大人,公主在此地也停留了好几日了,大概在过几日我们就要动身去杭州了,我想问你讨要今夏,想让她与我们同行,不知大人能否应允?”
陆绎静默地看着她,片刻之后才道:“可这案子还未查完。”
说道这案子,莫初也有些疑惑,往往一个人的身上有多出疑点,那这人不是主谋也是从犯……
莫初颦眉思量,心中有了注意:“陆大人,关于那位翟姑娘……是否查到些别的不同之处?”
兴许是因为谜团太多,自己在此事上确是有点着慌乱,陆绎故作镇定地抿了口凉水,才道:“你也觉得她与此事有关?”
莫初怔了怔,脑海中回忆起袁今夏告知她案子的事情,零零散散的拼凑起重要信息,怎么想都觉得这个翟姑娘有问题。
视线瞥了眼身旁的陆绎,心中打起了小算盘,忽然,莫初向着陆绎眨巴了几下眼睛,瞧着他看向他后又眨巴了几下眼睛,脸上骤然堆出与此时极不相称的灿烂笑容:“陆大人,若是我帮你顺利破了此案,那你是不是就可以同意今夏与我们同行了?”
陆绎默然起身。
“大人!大人!您别走啊,您还没回答呢?咱们再聊一会儿……我给您烧水泡茶,行不行……”
任凭莫初打叠起十分殷勤,陆绎恍若未闻,径直离去。
莫初也不气恼,反倒是有了斗志,心下决定,明日就让沐夕去探查那位翟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