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之下18

龙浒山的夜被篝火映成暖橙色，不知谁搬来的音响放着跑调的disco。

张楚岚被围在中间，手里的啤酒瓶已经空了第三瓶，脸颊红得比篝火还旺。

“楚岚兄弟，”业兴道长搭着他肩膀，舌头有点捋不直，“听说禁制砂能…能让雷法更强？”

“那是！”张楚岚打了个酒嗝，突然站起来扯腰带，“想看？哥让你们见识见识——”

苏竹刚咬开烤玉米，就看见张楚岚冲上小山坡，在他身后的，是一轮明亮的圆月。

随着裤子“哗啦”落地，金光咒跟着亮起，小腹处的禁制砂在夜色里明灭不定。

全场爆发出狼嚎般的欢呼。

陆玲珑举着手机录像，藏龙笑得直拍大腿，不远处严肃的张灵玉别过脸去，暗自后悔自己竟然产生过以后向他道歉的念头。

“跟着我的节奏！”张楚岚甩着荧光棒乱挥，金光咒随着动作在腹部勾出复杂纹路。

狂欢持续到凌晨，当张楚岚醒来时，发现周围围满了人，个个眼底带笑。

“昨晚…”他声音发颤，“咱们就只是喝了酒，对吧？”

陆玲珑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昨晚的录像：“楚岚哥哥，你昨天说‘男人的禁制砂就是要亮出来给天下看’——”

“住口！”张楚岚猛地打断她，“昨晚喝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

风星潼凑近：“可我们记得啊。你不仅展示了禁制砂，还非要教张灵玉跳霹雳舞，说‘阴五雷配disco才够味’。”

张楚岚从指缝里看见张灵玉站在远处，道袍下摆沾着草叶，立刻装死：“我发烧了，脑子烧坏了——”

“发烧？”苏竹的手机里正播放他昨晚的“禁制砂灯光秀”。

“老大…”他嗓音发哑，“能删了吗？”

“为什么？”苏竹挑眉， “我觉得挺好看的，至少比见过的很多符咒纹路工整。”

上午的演武场入口，张楚岚戴着墨镜、口罩，裹得像个移动的粽子。

徐四跟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你这打扮，是怕别人不知道你昨晚裸奔了？”

“要你管！”他闷声闷气地回怼，余光瞥见苏竹正和冯宝宝在观众席分烤红薯。

阳光穿过她发梢，在睫毛下投出细碎的影，他忽然发现，自己心跳得比金光咒发动时还快。

走到自己座位上时，全场视线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张楚岚僵在原地，听见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手机拍照声，风星潼的声音格外响亮：“张楚岚，能给我的视频签个名吗？标题我都想好了——《龙虎山不为人知的夜生活》。”

他扯下墨镜，正对上苏竹似笑非笑的眼，忽然想起昨晚她举着手机绕着自己拍了十七个角度，嘴里还念叨“这个镜头显腰细”。

“算了，”张楚岚突然扯掉口罩，破罐破摔地咧嘴笑，“反正比不过老大拍的视频——对了，你发哪都通内部群了吧？”

苏竹转身就跑，帆布包在身后晃得欢快：“我这是帮你拓展人脉！”

张楚岚摸着发烫的耳垂，忽然觉得，比起每个将异人身份藏起的夜晚，这种丢人现眼的清晨倒也挺热闹。

至少当他手忙脚乱提裤子时，有群人笑得前仰后合，却没人真的看不起他，这或许，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尊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