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病果然还是拖了几天才好。
这几天应轩每天都大半夜来找我“偷情”,有一日我跟他聊天聊到大半夜,有一日我们下下棋打打牌,还有两日我们只是拥抱着沉默。
但是每天晚上,应轩都等我睡着了再走,我也没再做过噩梦。
终于,我病好了,可以出宫了。我差人约了刀叔在锦绣阁见面,齐遇帮忙打点过,周围没人偷听。
刀叔一看见我就想跪下给我行礼:“公主殿下,真是太感谢您了,大丫二丫现在能背很多诗词了,也认识很多字!”
我连忙拉他起来:“不必多礼,之后这都会边城义务教育的。”
刀叔:“义务教育?”
我:“额,这个无需多言,今天找你来是想再跟您聊聊之前的事情。您应当也知道了,我之前是在骗您,玄英公子与我并未成婚。至于我们俩是什么关系嘛……相信您也……”
“我了解,朋友相伴游玩十分正常。”刀叔连忙抢答道,“您是我的恩人,芝兰公主也是我的恩人,我不会害自己的恩人和恩人的孩子。”
“我当然相信您,您这段时间的守口如瓶已经证明了。”我朝他微微一笑,“只是,我找玄英公子了解了一下,他母亲曾经和他提起他父亲的事,其中的描述与您实在太为相似……”
“不可能!绝无可能!”刀叔激动地否认,“我这么可能对公主做出那等龌龊之事呢!那日我的确是守在戏台边,直到太子带着人赶过来。”
“哦?那……您可会制糖?”我看刀叔的神情不像是在说谎。
“制糖?不会,我根本不嗜甜。”刀叔摇摇头。
“那你可曾给芝兰公主送过糖果?或是偷偷带她出宫去玩耍?”
“天呐,我怎么可能敢?!”刀叔连连摆手,“我除了表演杂耍,根本没有和公主碰面的机会,怎么可能给公主送糖呢?更罔论偷溜出宫,这被发现可是要杀头的。”
好吧,刀叔真的是个老实人……接着我又和聊了几句,便放他走了。
他走以后,我又陷入了迷茫。芝兰公主既然没有和刀叔那啥,那她怀孕就是之后的事情了。可是太子就算要给芝兰公主解毒,也不可能随便找一个人睡了自己的妹妹啊,他肯定是找别的方法解了毒,比如冲冷水或者打晕什么的。
所以,是芝兰公主在那之后爱上了别人,并且和别人生下的应轩?可是,应轩也信应啊……而且她跟应轩形容的那个人又太像刀叔了……
怎么说呢,就感觉,芝兰公主创造了一个假想的“应轩的父亲”,这位父亲是一个缝合怪,公主把好几个人的情况缝合在了一起。
难道说,她在出逃的路上,被……
我不敢再想下去,可这些疑惑依然在挠着我的心肺,让我哪哪不得劲。
“云兮,你说着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我说您管它怎么回事呢,别想了不行吗?”云兮把一面镜子放到我面前,“您看看您最近睡不好,脸上长了多少东西?”
“啊……我……”
“我就问问您,了解这些真相,到底有什么用处呢?公子现在不是过得很开心吗?”
这……我好像,主要是好奇,其次是希望能找到应轩的亲人,让他知道自己在这世上并不是无依无靠的……
齐遇也忍不住插话:“公主殿下,既然当事人惊心编织了谎言,说明她并不想让人知晓真相,而公子也接受了谎言,生活了二十年。那么,您又何必执着于这个真相呢?”
我好像突然从天灵盖亮到了脚底板,这就是醍醐灌顶的感觉吗?
是啊,芝兰公主不希望应轩知道真相,应轩如今也并没有不幸福。反倒是,如果应轩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又会有何感想呢?他视自己为大兴的一份子,希望能报效国家义不容辞,可如果他知道自己居然是昱国公主的孩子,他会不会陷入乔峰一样的纠结呢?
再者,如果我真的找到了应轩的生父,可是他的生父不认他,或者仅仅为了他的钱与地位而认他,那岂不是打破了应轩原本的幸福,反而给他带去了诸多麻烦?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烦恼,又何必深究这二十多年前的真相呢?
“你们说的对。”我看向云兮和齐遇,“是我钻牛角尖,昏了头了。”
我脑子里的乱麻虽然没解开,但是被我一股脑丢出脑子了,这种感觉可真好。
“走,找应轩蹭晚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