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跃一行四人离开议事殿以后,都面带凝重去了清洛的长哲宫。四人在书房内坐下,刚刚皇帝和他们说的话好似一颗重磅火药,炸得他们大脑一片混乱。
最终,还是清骏率先开了口:“哥哥们,不管怎样,灵儿都是我们的妹妹,我们一定得护着她。”
清跃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此事我等观点一致,无需再议。但,关于和亲一事,你们作何打算?”
清洛认真分析道:“当初,大兴国力不强,需要北唐的帮助才能一同抵御昱国的侵犯,也需要与北唐通商才可兴旺经济。正因如此,这位云鹤……姑奶奶才被送去了北唐和亲。可是,自她嫁去北唐后,这些年来与大兴便无甚密切来往,为何突然要提起和亲一事?难道是北唐内部出了什么乱子?”
清慕道:“我去年游历了北唐,北唐并无内乱。”
清骏挠头:“那这表姑为何要将她女儿嫁到大兴来?还偏偏要从我们几个里面挑……难不成……难不成是这表妹在北唐不好过?”
清洛眼前一亮:“确实有这个可能。姑奶奶膝下无子,表姑无人照拂,北唐皇帝自己又有一母同胞的姐妹,自然是更亲近亲姐妹。所以,许是表姑活得艰难,现在又无法护住表妹,便想将表妹送回大兴来。”
清慕笑道:“你俩倒是上道,一口一个表妹就叫起来了,干脆商量一下你俩谁来把她娶了吧。”
清跃也笑道:“是啊,我这辈子就认你们大嫂这一个妻子,这位远方的表妹也肯定不愿做侧妃的。”
清骏脑海中忽然浮现出疏言圆圆甜甜的笑容,连忙道:“我……我也不行!二哥你也未娶亲,为何不能娶那表妹。”
清洛也连忙接话:“是啊,我与六弟都还未及冠呢,想来只有二哥适合了。”
清慕脸上笑意更甚,眼睛都弯成了两条缝:“你们俩一个17,一个18,本就可以议亲了,我朝又无规定男子婚配年龄。更何况,这次回来也待得够久了,我打算过一阵子就继续游历,见不见得到那位表妹还未可知呢。”
清跃看着眼前急得抓耳挠腮的两个弟弟,越发想逗逗他们:“是啊,老四刚好又已经议亲了,不然他还能带着那位表妹去往漠城,离北唐又近又方便。唉,可惜啊,现在确实只有你俩合适了。你们这么抗拒,不会是……有心上人了吧~~~”
“我没有!!”听到这里,清骏一张脸唰地红到了耳根,嗓门也大了起来。
两位哥哥见状,心下都了然,这位弟中老幺多半是开了窍了,有喜欢的姑娘了,便也不再逗他。清慕咳了咳,正色道:“总而言之,若真要和亲,便只能从你们俩中选一个了,你俩需得慎重考虑,毕竟,无论她是否与我们有亲缘关系,她终究是一个外邦女子……”
清骏与清洛相视一眼,又垂下了头。他们知道,刚刚在议事殿里,父皇虽然没有明说,但眼神总是落在他们俩身上。如今大哥镇守边疆,有领兵之术却无治国之才;二哥四处游历不堪束缚,心悦山水远离庙堂,不想娶妻也无心皇位;四哥受母族牵连,被斩断所有羽翼,也即将去往漠城;三哥走后,这一国之储的重担,父皇居然打算交到他们俩身上……而这位北唐表妹,作为一名外邦女子,是断不可能成为一国之母的,她只能嫁给一个手无重权的王爷。
所以,清骏与清洛,只能选择一个身负重担登上皇座,一个接受和亲娶那个从未见过的表妹。这两个选择,就像两个烫手的山芋,在清骏和清洛之间被来回丢来丢去。很显然,他们两个都不想选。
看着两个弟弟忽然一言不发低垂下头,清慕又有些于心不忍,只得安慰两句:“还好和亲一事尚无定论,咱们可先等北唐派人来了再说。”
书房里重新陷入一片安静,在屋外无人在意的角落,没人看见一个扫洒宫女匆匆离开了书房外墙。
半个时辰后,沈嫔卧在贵妃榻上,内心BB个不停的吴舍坐在画架前改着画。只见沈嫔的一个贴身大宫女匆匆走了进来,看了眼认真改画的吴舍,凑到了沈嫔的耳边。
“娘娘,刚刚宫里的扫洒去长哲宫给同乡送东西,无意间听见几位皇子在讨论些事情……”大宫女又看了眼吴舍,压低嗓子,用只有沈嫔一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她好像听见皇子们提到了‘和亲’……许是和明珠公主有关系……”
沈嫔眼前一亮,对着吴舍摆摆手:“吴画师,今日便改到这儿,你先回去吧。”
“是,娘娘。”吴舍将一堆家伙事儿收好,走的时候留了个心眼,磨磨蹭蹭地在门口留了会儿。他没听清沈嫔具体说了什么,只隐隐约约听到了“和亲”两个字。一时间,他脑子里像是炸开一道晴天霹雳:【和亲?什么和亲?顾潇影这家伙要被嫁到别的国家去了吗?才相认没多久的老乡就要离开了吗?】
“杰伦,杰伦!”吴舍在内心喊着,却只听到“[自动回复] 您好,我现在有事不在,一会再和您联系”的回应。他心急如焚,握了握拳,连忙往长乐宫赶去。
等他走后,沈嫔派去给茶碧莲报信的人也匆匆出发了。沈嫔斜靠在榻上,心情愉悦地看着窗外:“等那个小贱人和亲去了,这皇室血脉里,就只剩莲儿一个女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长乐宫里,顾潇影刚从柳妃那回来,练完武的她浑身臭汗,刚脱了衣服准备洗澡,就听木兮在外面喊道:“公主殿下,吴画师求见。”
顾潇影刚坐进浴桶,看了眼自己完全浸入水中的身体:“你让他等等吧,我洗个澡先,很快的,马上。”
木兮又道:“殿下,吴画师说是很急很急的事情,必须马上告知您。”
顾潇影挠了挠头:“那你喊他过来吧,来这儿说。”
木兮抬头看向挡在门口的屏风:“这……这不太好吧殿下……”
顾潇影示意宫女把一旁的脏衣服拿过来盖在浴桶上挡住身体,这才说道:“放心吧木兮,就让吴舍站在门口,有屏风挡着,浴桶也盖得严严实实的,他啥也看不见。”
木兮一张脸羞得通红,十分为难:“可……孤男寡女的……也、也于礼不合……”
顾潇影摆摆手让伺候洗澡的宫女都出去了,这才道:“这样吧,你喊吴舍过来的时候,把云兮也喊过来,云兮身手好,贴身保护我。你们再让这附近的人都退下,这样他们也不知道吴舍来找我来着。”
“好……好吧……”眼看着拗不过顾潇影,木兮只好照做了。
不一会儿,云兮和吴舍就来了。走到浴室门口,吴舍随便行了个礼,便急急忙忙问道:“你要和亲了?哪个国家?北唐还是录国?嫁给谁?什么时候嫁?还能反抗反抗吗?”
浴室里,云兮听见这些话,瞪大了眼睛,看看浴桶里只露出个头的顾潇影,又看看隔着屏风隐隐约约的吴舍的人形,一时间不知道作何感想。
顾潇影听完这些话后,倒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几秒钟后,她腾得一下从浴桶里站了起来,带着满身的水哗啦啦地落在浴桶里,把云兮都吓得退了好几步。
“你说啥?!什么和亲?!你哪儿听说的消息?!”
吴舍隔着屏风只隐隐约约看见一个曼妙的身影忽然出现,但他此时脑中什么风花雪月都没有,有的只是马上要失去他乡故知的难受与害怕:“沈嫔那儿听说的,她的宫女听你哥哥他们的墙角听到的。”
完了完了,顾潇影想,如果是哥哥们说的,那应该就是八九不离十了。可是这几天下来,上到皇帝皇后和各妃子,下到哥哥们和哥哥们的贴身侍卫,对待自己都没有任何异常啊……他们这么疼爱茶清灵,怎么舍得让茶清灵去别的国家和亲呢?大兴最近和别的国家也没啥战事啊,应该也没什么地方需要把这个唯一的公主送出去和亲的啊……
吴舍见屋内迟迟没有动静,便又自顾自说了起来:“你可别走啊,你走了我一个人怎么办。我也想跟你一起走的,但是我没办法啊,还得继续当皇室牛马,干到大兴第一画师。你说句话啊,能不能去跟皇上一哭二闹三上吊,实在不行的话,换那个绿茶嫁过去不行吗……你别走啊……”
刚说到这里,屏风后的顾潇影终于动了:“云兮,快帮我擦擦干,我要马上去找哥哥们问清楚!”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后,顾潇影气势汹汹赶去了离她最近的长明宫找清骏,而云兮则是赶紧开始写飞鸽传书给应轩,告诉他公主可能要和亲去了,问了下自己是否需要跟着一起去。她写完后,将纸条卷了起来,刚要放到鸽子腿上,想了想又展开纸条添了一句:吴画师似对公主情根深种,欲与公主同去。
【这样应该就报备完全了】。云兮把纸条重新卷好绑好,将鸽子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