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君境予回来时,就看到叶无期委屈巴巴地躲在角落里,像个被抛弃的小孩一样。
君境予缓缓走到他的身边,轻轻“嗷呜”一声。
“小白!”
叶无期听到声音后连忙转头看过去,黝黑的眼眸仿佛一下子亮了起来,语气也带着浓浓的惊讶。
“嗷~”我回来啦,无期。
“小白你看。”
叶无期好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张纸,然后把纸放在地上摊开。
上面俨然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狐狸。
君境予眼底瞬间闪过一抹钦佩的神色。
无期好生厉害啊……
“我把小白画出来啦,小白真好看!”
……
自从上次听到花秋水叶宗清说得话后,后面再也没有提过婚事了。他们也时不时来陪无期吃饭,看无期画画,夸他画的好看,有天赋……相处的也十分融洽。
一晃二十几年过去了。
一人一狐一起度过了许多美好的回忆。
君境予趴在桌上,看着躺在榻上不停咳嗽着的叶无期,眼睛不禁泛起泪光。
两年前无期不知怎的,突然生了一场大病,那场大病初愈后,虽是活过来了,但是身体却每况愈下。
而现在,无期就只能躺在床上了。
屋子里挂满了画,都是无期这些年画的。画上有小狐狸,有花秋水叶宗清,有无期自己……还有一幅画,是两个男子坐在桃树下对饮的场景。
可能连无期他自个儿,都不知道自己画的另外一名男子是谁。可君境予知道,那是在仙界的时候,那时魇兽还未出现,他们会经常坐在院里的桃花树下对饮桃花酒。
当初这幅画一画出来,君境予也有过怀疑,怀疑无期是否记起了上一世的记忆。
可事实是,没有。
“小……小白,咳咳……过,过来。”
断断续续沙哑的声音在这屋内响起。
君境予闻声后赶紧去到无期的榻床上。
“嗷呜……”我在。
叶无期努力撑起身子,让自己靠在墙边。
然后君境予识趣地走到他的腿上。
叶无期扯起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昔日俊美的公子,在病痛的折磨下,也依旧那么好看,如果忽略他苍白瘦削的脸和毫无血色的嘴唇的话。
他抬起手,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君境予的毛。
“小白,无期好,好痛啊,为什么你不,不能治好无期的……病咳咳咳。小白,我好困啊……”
头上的动作突然停止,君境予知道,无期已经到此为止了……
他突然变成人形,死死地抱住了那个傻呼呼喊自己小白的人儿。
此时那人已经合上了眼睛,嘴角却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君境予何尝不想让无期好起来,可是在凡间不可乱用仙术,何况是这种逆天而行的仙术,这会扰乱人界和地府的秩序。可能还会影响无期的转世,所以他就算再不舍,也不能治好无期。
凡间生死自有命数。无期的大限……已经到了。
……
他亲手将无期与他的爹娘埋葬在一起。
就带着无期所有的画离开了。
院里的桂花树已经开了,一阵风吹来,桂花香飘满了整个院子,桂花也落了个满地。
无期,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