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芳感激道:“您帮我照顾孩子,给孩子吃这么好的东西,我感激您还来不及呢,咱们也别您来您去了,叫我名字就成,以后有事直接吩咐,咋样我也要办成了!”
马德胜咳了咳:“行,既然这样我就托大叫你一声妹子,你呢也别叫同志了,叫我马大哥就成。”
看殷芳又要推辞,马德胜直接道:“芳妹子,是这样,我家就我一根独苗,我爸妈都在厂里上班,受伤的事我压根没跟他们提,怕老的着急上火。我吧住个院也没什么亲朋好友给我搭把手,你要是不嫌麻烦,平常顺搭手帮我买个饭,给孩子的东西吃就吃了,咱俩谁也别提钱的事,你看行不?”
能当上刑侦队长的人确实不一般,观察到了殷芳缺钱的窘境,也把握了她不会拒绝这个提议的心理,于是两个人慢慢走近,有了更多的相处机会。
从一开始单纯带饭,到后来领药,擦脸,搀扶着去外头放风,两人心里都有了些不可言说的默契。
殷红住院的这几天,马德胜再没提过回局里上班的事,反而安安心心窝在病房里,有空就围着殷芳搭话。
之前那群同事后来又来过一次,门都没进就被马德胜轰走了。
仗着殷芳不在,殷红也年纪小不记事,马德胜朝着还没到病房落脚的兄弟们大喊:“人走了东西留下,可别再来我这捣乱了,谁敢耽误我追你们嫂子当心回局里抽你们!”
扭头对上殷红睁的大大的眼睛,马德胜笑眯眯道:“马叔给的东西好吃不?”
殷红给予肯定:“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多好吃的。”
马德胜摸了摸殷红毛茸茸的头:“好吃就多吃点,下回马叔给你买小人书看!”
话题就这样被略过,即便再不情愿,殷红出院的日子还是准时到来。
马德胜拄着拐,把写了自己联系方式的纸条塞给殷芳。
他看了眼殷芳,抬手摸摸殷红的头:“还记得马叔在哪上班不?”
殷红回答的声音清脆:“记得!市公安局!”
马德胜又问一句:“那马叔家在哪记得不?”
殷红重重点头:“公安局旁边的过道里第三家!”
马德胜轻叹:“有事就来找我,别再说麻烦不麻烦的话,等我出院了就去找你。”
殷芳低头,低低应道:“知道了。”
回家的路上,殷红看着情绪不太高的妈妈试探着问道:“妈,我以后能去看马叔吗?”
殷芳眼里满含复杂:“你马叔忙得很,咱们就别拖累人家了。”
殷芳和殷红再没去过医院,殷红到现在也不知道市公安局的房子长什么样子。
她在下学时偶尔看到过远远停在家旁边的车子,大多时候里头都有一点火苗,尽管离得很远,殷红还是记得曾经浸入骨血里的,烟草的味道。
妈妈和马叔叔明明互有情谊,却不能走到一起。
这种为你好的粘腻爱意,令殷红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眼前似乎又晃过那个给她带来疼痛的人影。
她用头晕的理由拖延着去学校的日子,也拖延着妈妈出煎粉摊的日子,只是越来越冷的天气和家里堆放着的别人家的衣服让殷红意识到,不能再等了。
手指浸入冷水,洗完最后一件衣服,殷红远眺家门口停放的煎粉摊暗想:
我总要烧了你。

殷红和沈墨骨子里都有些疯批,为了不走上绝路,她们很会自己做出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