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香气袅袅,墨兰抬手,香料焚烧的云烟绕着指尖纠缠而上,细细一缕钻进鼻子。1
墨兰享受般微微阖眸:“嗯,好香。”
檀衣慢悠悠进殿,手中信纸展开,抚平褶皱后举到墨兰跟前:“娘娘,盛府老太太来信。”
墨兰随意瞟一眼,无非是想进宫问好之类的冠冕堂皇的理由。嘴角倾泻一丝嗤笑,墨兰将信纸扔进炉子里,任由纸张被火舌吞噬。
檀衣觑着墨兰神色,低低道:“如今盛家一族越来越不安分了。”
墨兰挑眉,话语幽幽带着深意:“所以啊,他们只配站在阴沟里眼瞧着旁人荣华富贵。”
这信上说得好听,实则以墨兰的性子,这明晃晃是老太太对墨兰地位不稳的嘲讽。老太太了解墨兰,墨兰也看透了老太太,两人互相看不上。
依墨兰看,寿安堂那位不过是出身侯府多些见识,照样是个惯爱偏心,眼盲心瞎的老太太,岁数那么大真是白活了。
盛墨兰拨了拨烛火的芯子,老太太既老了,就该好好尝尝康姨妈亲手喂下的毒药,让她一把年纪死也死不痛快。
“以后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现在过早骄傲,可不是取胜之道。沉静目光迢迢遥望,墨兰心道:咱们走着瞧。
不过一年半载的时间,赵宗逸身子越来越不好,太医查不出来圣上虚弱的源头,只说官家劳累过度,与寿数有碍,若是安心休养还好,若是……只怕过不久就要油尽灯枯了。1
身为天下之主,赵宗逸有自己的骄傲。他膝下无子,又不愿传位于宗室,只好对墨兰细细交代,暗中势力多数交给墨兰,剩下的交给朝中忠心护主的纯臣。一旦赵宗逸不好,赵家的天下只能寄希望于嫡公主赵沉妩。
墨兰哀哀依偎赵宗逸,泪流不止:“官家放心,我会照顾好沉妩的。”
交代好后事,赵宗逸仍然日日处理国事。那些秘药毒素深入骨髓,破败的身子自然支撑不了他如此废寝忘食,理所当然的,赵宗逸于夜半批折子时吐血昏迷。
太医施针让赵宗逸从昏迷中醒来,赵宗逸颤抖着拉住墨兰仍然细嫩白皙的手指:“墨兰……你……你答应朕……沉妩……”
都是野心勃勃之辈,身侧酣睡之人的心思赵宗逸怎会不知?只他实在时日无多,唯愿墨兰看在沉妩是二人血脉的份上,别让女儿在皇位之争中丢了命。
直到往常总扶着她肩膀的大手怦然坠地,墨兰眼中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串串落下。
“最高的演技便是骗过自己,官家,如今的结果对咱们二人俱是解脱了。”
抚过赵宗逸死不瞑目的眼睛,那双曾经盛满算计与柔情的眼睛被迫合上,墨兰紧紧环抱自己,企图在深夜得到一丝暖意。
双方互相算计来的情感,即便真情犹在,总归是不纯粹的,现下的结果,墨兰求仁得仁。
“死了也好,死了也好。”
国孝事宜繁杂,趁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墨兰迅速将自己的人马摆上明面,事事交由心腹处理。小秦氏,张桂芬,荣飞燕,余嫣红之流迅速官至一品,为墨兰分忧。此举一出,墨兰剑指皇位已是路人皆知。2
说实话 我看古言最尬的就是莫名其妙搞女帝啥的
林长桦将林噙霜接出盛府,到自家府邸奉养,盛墨兰改盛为林,是为林墨兰,至于女儿沉妩,自然是随母亲的姓氏。
墨兰此举就是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她们要和盛家划清界限。
墨兰嫁入皇室这些年盛家没少捞好处,那些个黄白之物想必足够还报盛家对她的养育之恩了。往后,盛家的人就安安心心在边疆当个庶民吧。
此后处理朝政的空当,墨兰每每累了就让人汇报盛家现状,听了底下人绘声绘色复述盛家那些个道德天尊互相推诿陷害指责的趣事,墨兰再是不虞也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刀子扎在自己身上,盛家诸人终于不再念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场面话了。
林噙霜欣慰于墨兰的孝顺,只是怕她担不住压力。
“不是不好,只是太过惊世骇俗些,娘是怕不孝两个字压下来再平白给你生出许多麻烦。。”林噙霜如此说到。
墨兰淡定如旧:“女儿做的惊世骇俗的事多了去了,待得一统天下,这点子名声也只能得世人一句话的说头。不愚孝算什么?是非对错便由后人评说。”
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什么?既决定要做,便要做到最好。
提笔写好圣旨,墨兰朝着新近提拔的女官吩咐下去。
“嫡公主林沉妩,立为太子。”
虽说换了个皇帝,可这些都有旧例可循,朝臣们有条不紊处理政事,为墨兰登基做准备。看在新皇和太子的情份上,赵宗逸丧葬事宜空前盛大,给足了赵家宗室面子。至于旁的不许再肖想,若想活命,安安分分给林墨兰母女当个展示仁慈的吉祥物就是。
一阶一阶踏上最高处,墨兰转身遥望城门,沉沉吐出一口气:“开海!”
自此,武朝女帝林墨兰开启了辉煌壮阔的征途。

知否完结,下个位面微微一笑小雨妖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