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故事再怎么回味,最后抓住的却都只是苍白的结局。
多多开车穿过一栋栋灰色的建筑物,他今年30岁,早就放弃了梦想向现实妥协。收音机里切换了一首喧嚣的摇滚乐,伴随着滋滋咋咋的电流声,他皱了皱眉,关掉了收音机。后座上放着便利店买过来的盒饭,两瓶促销打折的果汁,他抬手看了下表,还有几分钟就要去接婷婷了,只能麻烦她坐副驾了。
关于唐晓翼,他等了五年。这五年中,他去过很多地方,遇见了很多人,甚至跟随他的足迹,找到了香巴拉,可是这些景致中缺少了他的身影,这些人也无法和他相比。多多一路从希望找到绝望,再第六年的时候收到了他溺亡的消息。
溺亡,这两个字概括了唐晓翼死去的所有过程。墨多多打了个哈欠,无趣的敲了敲方向盘,他考虑要不要给婷婷打个电话,毕竟他们已经有段日子没见了。唐晓翼死了,无论多么让人难以接受,这就是现实,除去粉饰过的功绩,最真实的结局。他死后,多多冒险队就此解散,曾经的朋友天各一方,偶尔才会聚在一起谈一谈曾经。
婷婷从楼里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多多的车子。她走上前敲了敲玻璃,捋了捋头发“等很久了吧,不好意思,又在想什么呢?”多多抬眼看向婷婷,脸色苍白,眼下的乌青很重,看来昨天晚上加班赶工作了。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他的这位老同桌还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事,只可惜“唐晓翼”这个名字已经成了他们的禁忌“没什么。”他点上一支烟,草草结束了这个话题。
回忆起伏宕落,明明只是人生中的过客,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太阳已经偏西,红光一点点侵染柏油路面,两个人坐在车里一言不发。收音机又被打开了,适时飘出来一阵柔和的音乐,听了一会多多才反应过来,这首歌是《往日时光》。他们不知道如何开口,所幸就保持见到陌生人时该有的端庄。
婷婷将视线投向车窗外,儿时那些冒险的经历偶尔也会浮现在她的脑海,在大雨滂沱被惊醒的夜里或是午后阳光下小憩的梦中。只可惜,曾经多多冒险队的成员面对不幸的方法都太过于相似,逃避、绝口不提等待时间去消磨一切。灰色的楼房逐渐淡出了婷婷的视野,她摇下车窗,风吹散了她的头发。她想,不知道唐晓翼死的时候是怎样的感觉。水灌入肺部,挤压空气,把希望吞噬,最后归于平静化为报告上的两个潦草字迹,仓促叙说着他短暂的一生。
“我会活下去。”婷婷想起唐晓翼当年在密密尔泉最后朝他们坏笑着说的这句话,少年不羁的神情让她恍惚觉得他就坐在后方,回忆中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她猛然回过头去,可后座上却什么人都没有,依然是她坐进车中时杂乱的样子,连刚刚吹进来的那一阵风也一同消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