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温锦并不急,只垂首站在一旁,贺峻霖看着,突然觉出一股不自在来。
她不该低头。

(贵妃)瑶贵嫔可真是好手段,以女子之身,勾得皇上为你破了规矩。

(贵妃)若你是个男儿身,岂不是就要祸乱朝纲,做那祸国妖妃去了?
臣妾不敢。

却只这一句,就没了下文,贵妃被堵的难受,索性花也不赏了,拂袖而去。

姑娘。
被这声音惊了一惊,澹台温锦把目光收回,复又投在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子身上。

姑娘是,澹台温锦?
是。

第一次见面的人,按理说,无论如何都该提起戒备来的,但澹台温锦瞧着她,却只觉得亲切。

我叫谌瑾,是蓬莱阮氏的次女。

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这姑娘是宫里的琴师——贺峻霖提供的信息——但澹台温锦自认和她没什么交集,心下虽疑惑,却也只能跟在她身后,等她开口。

姑娘知道……自己是何方人士么?
……

一上来就问这么建设性的问题,真的好吗?
澹台温锦的记忆,是从前年开始的,她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张真源。
他说,她在山崖下,浑身是血,是他把她带到自己的府邸,请了大夫来医治。
她信以为真,再加上有救命恩人的光环,便对他日久生情,沉溺于他时不时的温柔。
但澹台温锦从来没想过,自己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山崖下。
也从来没想过,救自己的到底是谁。

你是我的妹妹。
她的眼神中仿佛永远氤氲着半点愁绪,澹台温锦忍不住偏过头去,小声问她:
你有什么证据吗?


你的玉佩就是证据。

那是我赠予你的,上头刻着“温锦”二字。
澹台温锦沉默下去。
玉佩的确如她所说,刻了她的名字。
眼前这个人,值得相信吗?

罢了,或许今日乍一提,你不会接受,但日久见人心,或许见过家谱,你会多信我几分?
我……


院子里起风了。

先回宫吧。
贺峻霖落后澹台温锦半步,小心翼翼地看着澹台温锦并不平静的背影。
她手里紧紧地握着一串款式为男子钟爱的老山檀手串,似乎是为了观赏把玩,下头坠着个淡松烟色的流苏坠子。
张真源是骗了她吗?
她不信张真源身为世子,会查不到那块玉佩。
那块谌瑾一个照面就能认出来的玉佩。

主子——
他提醒得太晚,澹台温锦已经一头撞上了孤身一人出来闲逛的皇帝陛下。

温锦?

怎么走的这么急?

陛下恕罪!
澹台温锦还没说什么,贺峻霖已经开始替她请罪。

主子她只是心里想着旁的事情,不小心才冲撞了陛下。

无妨。

朕听说贵妃来过御花园了?

是他说了什么吗?
不……不曾。

澹台温锦并不是一心恋爱脑,既然进宫已成定局,不如早些接受,待下次写信给殿下的时候,再问一问玉佩的事吧。
贵妃他……人很和善。

宋璟姝蹙起了眉,心道温锦定然是让人欺负了,不敢跟别人说,这才委屈求全。
贵妃什么性格,她能不知道吗?

朕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笑死。
澹台温锦在心底乐了一下。
不枉她做出这幅自己都犯膈应的小白花模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