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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到太多类似的词汇,早就已经免疫。
此刻,贺峻霖的眼神没有怜悯,没有痛惜,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把在家昏迷何文淑送到医院时,病房的隔壁里,也住着癌症患者,可不同与他们俩这形同虚设的母女,隔壁病房里传来的则是温馨。
贺峻霖路过房门前曾不经意瞥到里面一眼,隔壁病房住着一位满头花白的老人,被家里围着关心着。
有已经工作成家的子女跪在病床前握着老人的手伤心抽泣 也有小到只有五六岁的孩童拿着棒棒糖在旁边用着奶音说着爷爷不要离开。
而病床躺着的老人,嘴角是笑着的。
贺峻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画面,只觉得和他与何文淑之间,相隔甚远。

他不会因为何文淑身患绝症而留下眼泪,何文淑也不会因为他出现关心而后悔之前所做的一切。
那些旁人或许会有的悲伤、不舍,在贺峻霖这里,早已被岁月和常年的冷漠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漠然。

“但愿你诅咒灵验。”
何文淑的话语消失殆尽的同时,贺峻霖将目光落在被挡风玻璃隔绝掉的窗外景色。

“你恨我,当初就不应该生下我,又或是在生下之后直接掐死。”

“而不是像现在一面唾骂我,一面有指望着我养老送终,去承担你留下的麻烦。”
她明明有很多机会的。
从贺峻霖还没有在她肚子里成型,到胎儿落地,稚童时期到长大成人,何文淑有那么多机会可以摆脱他。
但偏偏,她让他降生,她让他活着。
病床上的女人情绪没有多大的起伏,贺峻霖的声音落下后,她似乎是带着讽意的嗤笑了声。
很轻,却在这寂静的病房内算的上清晰。

“你错了,我有想要把你抛弃啊…”

“你忘了?九岁那年,你的走失,是我刻意把你丢下的。”

“但是,我没有想到你会那么如死皮膏药般的重新缠上我。”
原本,无论是她还是贺峻霖,都能彼此放过彼此的。
她何文淑,给了贺峻霖选择的机会,让他有主动抛弃她这个不负责任、如泼妇般连累他的母亲,迎接新生活的机会。

可是,贺峻霖怎么会就没有把握住呢…
怎么会…又死皮赖皮的回到一如死物没有希望的泥潭中呢。
何文淑的声音越来越轻,她每说一句,眼角就稍稍湿润,直到最后一句话停下,她缓缓闭上眼,在贺峻霖看不见的死角出,眼角留下一滴不知道是什么情绪而为之的泪水。

“我真是快要忘了…快要忘了血缘是件很恶心的东西。”

“你和那个男人有着相似的脾性,每每我看见你这张脸,都让我倍感恶心!”

“恶心到我几次都想拿着刀捅死你!”
捅死和那个男人长得越来越相似的贺峻霖,也捅死当初的她自己。
说到最后,何文淑情绪激动起来,原本闭上的双眼被她重新睁开,她空洞又带着恨意的死死盯着贺峻霖。
但是可惜,贺峻霖从始至终的没有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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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