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博和陈曦的暗中对峙并没有让肖战发现。
准确的来说，肖战的神经元从见到王一博的那一刻就自动瓦解，散落成了抓不住、数不清的思绪，在混沌的大脑中乱飘。
直到原本属于陈曦的位子上冒出王一博的脸，肖战才晃过神来，意识到王一博是真的来了。
他性格虽然内向，但也不是社恐，见到陌生人也能进行一场不走心的愉快谈话。偏偏碰上王一博，他的冷静与伪装就会分崩离析，争相恐后地展示出他的真实情绪。
前几天刚刚大吵一架，肖战实在是拿不准王一博突然出现还赶走陈曦的意思。索性就这么沉默着，等对方开口。
临近了中午的时间，餐厅的玻璃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大大的落地窗被服务员擦拭的很干净，倒映着肖战清晰的侧脸，被王一博毫不费力地收入眼中。
对面的人直到现在，依旧维持着刚刚见到自己时那副发懵的表情，眼睛紧紧盯着桌面上小瓷盘子的花纹，身子也绷得直直的，像是一只在备战状态的兔子，强撑着表面的镇静，只要别人有什么动作，就能立刻蜷起身子钻进不知名的洞里。
王一博暗暗觉得好笑，细想却又很无奈。
当初已经把肖战当个宝贝似的放在手心里捧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养熟了，胆子大了，倒是自己偷偷摸摸地跑了。好不容易回来了，又让自己逮着和别的女人相亲。
王一博越想越气，沉重的无力感击垮了他挺直的背，索性半倚在椅背上，扯开了系在脖颈上一丝不苟的领带，把颓唐的气息完完整整地展示给肖战。
良久，他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肖战，我一直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从前我以为我明白，结果你一声不吭跑了。电话不接，微信拉黑，除了我，谁都能联系你。”
“你知道我像个傻子似的跑去寝室问你舍友，结果他跟我说你已经出国了的时候，我什么心情吗？更好笑的是你舍友还问我，说‘肖战没告诉你吗？’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就只不告诉我。”
“你知道吗，我当时都不敢再给你打电话，不敢再去找你，怕你烦我，就不回来了。”
“肖战，你是设计类专业数一数二的名人，天赋异禀，怎么就能看不出来我喜欢你？”
“我费尽心思跟你走到一起，怕吓到你不敢直接表白，陪着你哄着你跟你待了两年，就算你不喜欢我，怎么能忍下心一句话都不说就这么走了？”
一字一句，把肖战知道的，不知道的，全都撕开了摆到他面前。
王一博自顾自地说着话，目光却紧紧盯在肖战脸上，不错过他的任何一点表情，从一开始强装镇定，到震惊，到痛苦，漂亮的凤眼里一点点积满泪水，再一滴一滴地往下坠。眼泪晶莹剔透，衬得整个人像是一碰就要碎掉的玻璃娃娃。
对面的桌布上已经无声地氲开了一小片暗色，看得王一博心里一抽一抽地疼。
他舍不得肖战难受，但也必须让肖战知道自己的心意。他太了解肖战了，不把所有的事情摊开说，肖战就能一直粉饰太平得过且过下去，那就永远也别指望他能自己打开心扉了。
知道了，想清楚了，他就能继续名正言顺光明正大地对肖战好，比之前还好。
不答应不愿意也没关系，那他就彻彻底底地离开肖战的生活，还他个清静。
“你要是愿意，我就永远爱你；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永远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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