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宝坤被打,状告范闲,这是件大事,听说还扯进了靖王世子李弘成和流金河畔醉仙居名妓司理理。
林珙将公堂之上的事情告诉林若欢,言语之间有些幸灾乐祸,无论范闲是打了郭宝坤,还是与花魁娘子司理理共宿一晚,都足够让范闲名声败坏。
宫中淑贵妃娘娘赏赐的香茶,林若欢煮了两杯,茶香立刻覆盖了满屋的艾香味。
“京都府尹梅执礼,是两朝之臣。德高望重,其实是个鼠辈。我想着你都知道了这事儿,太子想必也是去了。太子去了,二皇子想必也是去了。两个皇子都牵扯其中,珙儿,你说,范闲会不会被定罪?”
林珙思索着,说道:“范闲牵扯之罪甚多,就连滕梓荆也被押上公堂,罪犯欺君,八成活不得了。”
“那要是他活不得了,你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她笑眯眯地把茶杯往林珙那边推了推,“想来你是会高兴的,毕竟事关内库财权,太子和长公主都不想他活着。珙儿,你能告诉姑姑,为何要投入太子门下吗?”
林珙身子发颤,手中茶水也抖落出不少。林若欢盯着他的眼睛,暗道浪费。
“我同你说过多次,不可与太子、二皇子有过多交集。你同二皇子会面也就罢了,如今,倒是开始偏向太子。”她就着林珙的手,将那杯洒出不少的茶添上,“我自接管相府内务至今也快有三年了,府中上上下下,有什么能逃得过我的眼睛?林珙,你时常出入东宫姑姑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前几日才提醒过你,你却变本加厉。是没把姑姑的话当回事吗?”
茶杯里的水已经添满,林若欢依旧在往里面倒茶,滚烫的茶水从杯沿溢出,烫在林珙手指上。
“参与皇家夺嫡之争犹如手中握炭,比这般疼痛更恐怖。咱们林家,只有我一个参与进去,就够了。至于你,安安静静的跟着阿兄,做好自己本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必整日跟着上位者们勾心斗角。若是主子们出了事,第一个被推出去的,就是我们这些棋子。”
放下茶壶,林若欢也不知道林珙听进去多少,烦躁的叫他滚出去,回自个儿屋子里闭门思过。
林珙走后,林若欢便开始对镜整妆。梳妆镜前一沓纸,记录着林珙初入东宫的时日。自从澹州回来,她生怕李承泽再动林珙,便一直都派人盯着林珙,没成想他倒是和东宫走的近了。
长公主可真是好手段。
仗着自己与阿兄的关系,
竟然是说动了珙儿。
她看着黄铜镜里映照着的面孔,美艳动人,与长信宫里那位像极了。
独独那双眼睛,看着纯净,皱起眉时,楚楚可怜地模样,比起长公主,少了许多攻击性,比起长公主,更加的平易近人。
她眯起眼,极其狠辣的盯着镜中自己:“阿兄和珙儿只能是我的家人。”
谁也不能算计他们。
否则即便是血亲,她也必要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