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华与折颜在太晨宫外站了一夜,硬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原想等辰时一到就入内求见,没想到卯时还没过,天君、央错跟连宋就已经到了门口,讶异地看着脸色不佳的他们:
“折颜上神,夜华,你们怎么在这?”
“喔,”折颜一边想东华到底要干什么,一边应付着:“我同夜华过来帝君这边拜年、拜年……呵呵……”
“天君与父君、三叔因何故寻帝君?”
连宋:“哦~~是这样,昨夜帝君让重霖通知我们,说有要事协商,让我们在辰时前到太晨宫一趟。”连宋是想了一夜都没想通帝君老人家在新年这个时候要干什么。
“来了?”说曹操,曹操便到,帝君竟亲自出现在太晨宫的宫门,装得一脸惊讶:“怎么折颜上神和太子殿下都来了?”然后又没等他们回答,就转身不紧不慢地往回走去:“进来吧,外面冷。”
他们俩是真的站在外面冷了一夜,加上心有不安,所以脸色确实不太好。
在大殿之内,帝君天南地北地说了好多,天君深以为然,央错也频频点头,连宋则觉得抓不到什么重点,折颜是一句都没听进去,频频朝堂内方向看,夜华也看,但看得稍微隐晦一些,时不时也朝帝君附和点头两句。
转眼辰时已过,帝君竟说:“我说完了。”
“说完了?”这就是要事?让他们卯时就过来商议的要事?连宋觉得有点蒙。
“那央错便告退了。”天君与央错倒无所谓,帝君有时候会不着调又不是第一次。
折颜却赶紧起身说道:“帝君,为兄好久没来你处宫殿游览,走走。”根据折颜对帝君的了解,若问‘能否让为兄走走?’他一定回答‘不能。’
所以根本没等帝君说什么,折颜就已经开始往堂内走去。
“夜华陪折颜上神。”夜华也赶紧起身跟着。
连宋觉察到什么,也很是机灵:“我也去,我也去,陪陪夜华。”
东华笑了笑,衬托出他那俊朗的面容越发光彩夺目,他没有拒绝,转而留住了天君:“天君和大殿下不陪陪三殿下?”
帝君都这么说了,定有深意,两人便也跟了去。
折颜对太晨宫倒是不陌生,一下就找到白辰说的那片园林和帝君的寝殿,假装端详赞叹道:“这片园林在贤兄的打理下,真真一片绿意盎然啊。”完全忽略了好些被刚刚翻过的神草和外露的土壤。
夜华觉得这一路走来,没发现什么打斗的痕迹,暗暗松了口气。
“本来是完全绿意盎然的,”帝君已经踱步走了进来:“可昨夜不知哪来的三只灵狐,竟调皮地翻弄了本君几株仙草,所以本君将他们搁在寝殿内,心想可以送给哪位有缘的尊神饲养?”
折颜马上转身大步走进寝殿:“我最喜欢养灵狐了。”
“本太子的一双儿女也喜欢灵狐。”夜华的步子比折颜还要大一些。
见折颜和夜华以那么快的速度走进帝君的寝殿,连宋于是小跑着跟了进去,就见在桌子上的金钟罩内,果然有三只九尾白狐。连宋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是九尾。
折颜呆住了:这三只九尾白狐谁是谁呢?长得都一样啊……
夜华:“帝君,本太子觉着,这只与本君相当有缘。”他指了指看见他们入内便直直坐起来的那只分外水灵的九尾狐。
当然折颜是有点怀疑的,虽然见他入内另外一只也有反应,但却没夜华点名要的那头精神。便又听见夜华说:“可否请帝君打开金钟罩和仙障?”
“打开了他们就要逃走了,灵狐可不容易捕捉啊。”帝君如是说。
此时天君和央错也已经入内,大惊失色:“帝君,这……这……?”
“天君也喜欢?”帝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我……”天君一时反应不来,央错倒是个老实人:
“这哪里是灵狐,明明是九尾狐……”央错有点后怕:“帝君,请您马上放了三位上神。”还低头作揖道。
“我昨夜跟他们说话说半天了,他们都没反应,应该不是什么上神吧?”
“夜华也认为不是。”夜华一脸严肃,已经尝试以手掌靠近金钟罩,发现这仙障不好破解。
折颜挨近东华帝君,轻声道:“贤兄您看呐,愚弟一向喜欢灵狐你是知道的,给愚弟一个面子,我就要这两只。”
帝君倒是爽快,马上点头,却说:“看来这两只其中有一只是白真上神,那另一只是谁?”
只见其中一只九尾狐顷刻瘫倒在桌子上,一动不动。折颜就越发不知道谁是谁了,到底瘫着的是真真,还是坐着的是真真?他于是悄悄附在夜华耳边问道:
“哪只是真真?”
“夜华只认得浅浅。”夜华说了实话,浅浅真身他看过很多次,尤其是在困仙居前受困之时,不会不记得,白真、白颀的真身他却一次没见过。
帝君也一点不着急,他转向天君:“天君,你不是一直很想让白浅上神尽快嫁过来?”
金钟罩内最精神的那只白狐一下就僵住了。
天君终于心领神悟,道:“本君当然想,都两百多年了,这婚礼细节也该讨论结束了,是吧?”这声‘是吧’像是问的那几只白狐。
白狐在金钟罩内,互看了几眼,良久后才纷纷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呵呵呵呵……”天君笑得开怀,心想还是帝君狠。
帝君这才挥手撤了那金钟罩和仙障,夜华第一时间抱住那只最水灵的白狐,用大手顺着她的毛发,安抚她,也注意到她嘴里叼着的那块血玉,便用广袖遮了遮。
折颜则抱住另外两只白狐:青丘最讲脸面了,说他们是青丘上神却偷偷摸摸进入太晨宫,还被帝君抓个正着,那是绝对不行的。
“那夜华便先行告辞了。”夜华则第一时间拜别。
“愚弟也先走了,谢谢贤兄……送的灵狐,灵狐。”折颜强调着。
连宋这时终于看懂帝君今日唱的是哪出,一个劲用扇子遮住脸上憋都憋不住的笑脸。
帝君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等等。”
“对不住啊贤兄,愚弟今日有点忙。”折颜身为四海八荒年纪第二大的上神,脸皮也不太薄,直接一边说一边就快步往外走,根本理都没理东华帝君。但夜华不是啊,他一向是个乖宝宝,长辈叫他,他没办法不停下来询问,因为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帝君有何吩咐?”
帝君倒是没管已经走开的折颜,只对夜华道:“你挑中的灵狐怎能把我的血玉顺走呢?”
夜华都还没来得及否认,帝君就直接挥开夜华的广袖,盯着九尾狐咬在口里的那块血玉,皱了皱眉。
此时与帝君争执这块血玉的归属一点意义也没有,因为除了让血玉开口或现出真身,根本无法证明。夜华别无他法,只能商量道:“帝君,我这灵狐看来相当舍不得这块血玉,明日夜华再亲自给您送回来可好?”大不了换一颗真血玉回来。
“不可以。”果然。
这话夜华显然已经没法接,原以为这么厚着脸皮不给,顶多就是僵持不下,耗些时间。却万万没想到帝君竟出其不意地伸手去拿九尾狐嘴里叼着的那块血玉!白浅哪里愿意?她死死地咬住血玉,根本不肯松口。
夜华对帝君完全不顾什么合宜不合宜,脸面不脸面之处事态度感到万分折服,没想到堂堂曾经的天地共主东华紫府少阳君,竟然会在一只九尾狐嘴里抢一块血玉。关键是在他分明知道对方乃白浅上神、未来太子妃甚至是未来天后的情况下……
一直在围观的天君、央错和连宋,已经惊讶得哑口无言,还湿了一身冷汗。
夜华此刻为了保存浅浅的面子,是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没有办法,只好附在帝君耳边轻声说道:“凤九数十亿凡世中的具体位置。”
帝君闻言将本在抠九尾狐嘴巴的手收回,还变出块紫色暗纹丝绸手帕仔细地擦了擦手,才做出“请”的手势,只是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那便不送了,慢走。”
倒是咬牙切齿的九尾狐在夜华怀里抓狂般挣扎,被夜华稳稳抱住的她是满脸幽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