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浅活在师父正在生她气的知觉里,所以想了许久,还是决定状着胆,牵起圆圆的手,款款走到墨渊的跟前,让圆圆跟自己一样跪下行弟子礼,然后与从前一样靠在墨渊的膝盖上,支着头看他,撒娇道:“师父~”
墨渊暗暗叹了口气,一脸严肃地看向他的小十七:“知道自己错了?”
“十七错了。”指刚刚误会墨渊与少绾一起闭关之事。
夜华这是第一次亲眼看见白浅与墨渊的相处方式,她的师兄们倒是见怪不怪,纷纷摇头浅笑,可夜华连握茶杯的手都不自觉紧了些:墨渊刚才之所以会生气,就是因为误会他的人是浅浅,夜华终于明白那七万年来的传闻是怎么来的了。
只见墨渊点点头,算是原谅她了。
白浅得到原谅,脸上笑容灿烂,拉着圆圆也跪在墨渊另一侧膝盖上:“师父,你帮圆圆取个名字可好?姓白。”
墨渊看起来很高兴,他低头凝视着雪白无暇的小圆圆,眼中尽是欢喜。
好热闹的少绾此时也走到上座,很是兴奋:“叫白慈可好?圆圆有父神的一丝魂,慈字与孝字相对,也有仁慈之意,加上圆圆长得像个瓷娃娃,我刚看见她就喜欢,瓷娃娃的瓷与慈字谐音,岂不妙哉?”
白浅点点头,觉得也甚好,先前阿爹给他们取名字时可从没说过寓意,不过她还是看向师父征求意见。
墨渊沉吟片刻,却道:“慈字不错,但为师更喜欢晨曦的‘曦’字,因为父神与日比辉,名字里也有个无日的‘羲’字,而且曦字本身有晨光之意,”墨渊轻抚圆圆的头:“圆圆本身就是一道和煦的阳光,可照耀和福佑苍生,而且白曦谐音肤色白皙的‘白皙’,也符合圆圆的端庄美丽。”
少绾听完觉得也有道理,便点点头。
白浅却觉得有点为难:这可不好选,选哪个名字另一位大神都会失望。
白浅于是求救地回头看向夜华,夜华放下茶杯,刚想起身上前,就见一直与圆圆对视的墨渊问道:“你更喜欢哪个名字?”
圆圆没有想过她可以选择自己的名字,因为据说每个人的名字都是长辈取的,她精致的小脸漾出光彩,亮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与初见墨渊时拘谨的笑容不一样,她甚至因为自己的笑而有点脸红,她将小头靠在墨渊的膝盖上,以遮盖她稚气的羞涩,她虽思想成熟,但声音还是奶声奶气的可爱:“圆圆喜欢白曦这个名字。”
墨渊笑了,他很久都没有露出这样开心的笑容了。
少绾有点失望,但也伸手轻拍了拍圆圆的小头,夜华这时候上前朝她作揖道:“下次定让姐姐取名。”
“嗯!”少绾笑了,根本没计较。
就这样,圆圆的大名定为“白曦”。
“浅浅,圆圆,我们下去吧。”夜华在下大殿之前,也把母女俩牵了下去。
事后由于白辰见证了妹妹这次起名的全过程,后面回到天宫时越想觉得越郁闷,被他的好朋友成玉看出来了:“怎么总唉声叹气的?”
“妹妹大名白曦,因为墨渊大伯说她是阳光,而且曦字与父神有关。我发现取名字是门高深的学问,于是便问娘亲我的辰字有何意。”
“有何意?”
白辰再次叹了口气:“娘亲说不知道,因为阿公没说。”
成玉恍然大悟:“原来这样?我想想啊,辰字乃时辰,是早上晨起读书之时间,寓意也不错啊。”
白辰用小手撑着小脸,觉得生无可恋:“难道本天孙存在的意义就是晨起读书?”
成玉想了想:“我的名字是要成为一块稀世之玉,好像比你要好点。”
“不止这样,白曦还有另一层含义,就是与皮肤白皙的‘白皙’谐音,大伯说这符合圆圆端庄美丽的特点。”白辰觉得这特别有意思,于是还继续说:“就连少绾姑姑给妹妹取的名字也是有意义的,虽然圆圆没有选上,可其实辰儿觉得那比白曦还要好听。”
“是什么啊?”
“白慈,取仁慈和慈孝之意,与白色的陶瓷‘白瓷’同音,也代表了妹妹瓷娃娃一般的外貌。成玉你说是不是比白曦还好?”
“哦~~”成玉点点头:“也不错,但我觉得还好圆圆没有选这个名字。”
“为何?”
“因为白瓷白瓷,很容易被学堂的同学取绰号为‘瓷器’啊'白痴'啊之类的。”
白辰深以为然:“那还是白曦好些。”
成玉点头:“不愧为墨渊上神,取名字也取得那么妙,比之什么连宋、央错之类的有意思多了。”
“哎。”白辰这样一听就觉得更难过了:“后来我想,白玄、白奕、白颀、白真、白浅都没有什么意思,所以我当初让阿公取名就是个错误。”
“也不对啊,凤九女君的名字据说就是有寓意的。”
“可是不好听。”白辰说得直白:“要是我叫白凤九,还不如叫白辰呢。”
“……”成玉想了想,决定不发表意见,毕竟凤九也是她的好朋友之一。
“哎。”见白辰第八百次叹气,成玉作为好朋友,只好给他支招:
“也许你的名字也有什么含义呢?太子殿下那么聪明,”想想又觉得什么不对:“虽然白浅上神肯定也是很聪明的,不过再聪明的上神也总有不擅长的事情,比如说做饭吧就所有上神都不擅长,除了你父君太子殿下。所以做饭都做得那么好的太子殿下定是什么都知道的,要不你去问问他?”
白辰想想觉得有道理,便拜别了成玉跑回洗梧宫,果然在娘亲的长升殿找到父君。
正好是午饭前时间,圆圆也在。不过进去以后就发现有点不对,平常一般大家都是围着矮桌盘腿坐着用饭的,这会应该还没开始用餐,可怎么父君和娘亲端坐在桌前没错,但圆圆却在父亲的膝盖上趴着呢?这不像是妹妹的做派啊。
“父君、娘亲~~”白辰同往常一样,直奔白浅的怀抱。
白浅笑着抱住他:“今日怎么有空回来用餐也不提前通知娘亲准备准备?点心都没有你爱吃的,都是圆圆爱吃的呢。”
“辰儿有个疑问想请教父君。”
“什么疑问?”白浅问,却被夜华抢去了话:
“这样便好,你也过来。”夜华拍了拍自己的另一侧膝盖:“与父君亲近亲近。”
白辰一脸茫然,依言过去坐到夜华的旁边,将小手放在夜华的膝盖上,抬头问道:“是这样吗?”
“跟妹妹一般。”夜华虽然脸上笑着,但似乎笑得有点奇怪。
想了许久,白辰终于明白过来:这大概就是那种叫做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白辰看了白曦一眼,白曦趴着的小脸也是一脸无奈,便只好也趴了下去。
夜华终于发话:“乖。”
白浅端坐在一旁,觉得很是尴尬,便喝起茶来。
“有什么需要问父君的?”夜华若无其事地问道。
趴在夜华膝盖上的白辰嗫嚅道:“辰儿想问白辰的辰字有何意?”
“辰为地支第五,属龙,而你就是黑龙。”
“喔?真的?哇,原来阿爹给团子起名还真的是想过的啊?”白浅搭话显得非常积极,与之前单独回答白辰相同的问题时有天壤之别。
“不止如此,团子就是辰时出生的。”
“哦~~”白浅与白辰都做恍然大悟状。
“还有,辰也为日月星的统称,寓意时光与万物,是阿爹对团子身为天族长天孙的希冀。”
“夫君完全洞悉阿爹的想法,真的很厉害~~”白浅继续积极聊天,笑得奉承,连“夫君”都用上了。
白辰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看向夜华,下一刻就兴奋地抱紧他父君的脖子,还对着他的脸颊亲了又亲:“谢谢父君给辰儿解惑!果然还是父君最聪明~~”
夜华的笑容终于变正常,他摸了摸膝盖上还趴着的圆圆的小头,道:“起来用饭吧。”
白浅终于放下心来,赶紧夹了块夜华喜欢的水晶豆腐给他,殷勤道:“夫君,多吃点。”
“嗯。”夜华其实也不是个小气的人,只要准妻子明白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