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珏无语极了,谁这个点给她打电话,烦躁的按下接听键刚要开骂,被一阵卑微到尘埃里的声音镇住了。
朴智旻安珏学姐,请问你能不能联系到阿眠……能不能让她理一理我……
少年清澈的嗓音里充斥着面临失去的慌张而带来难以压抑的哭腔,以及低声下气的祈求。
很难想象平日里看起来一向清冷模样的他,现在在电话那头得是什么模样。
沈安珏呃,朴智旻……
沈安珏我……
沈安珏叹了口气,她想起了自己那天去寻祈眠家看望她时的情景。她刚刚和姥姥姥爷一起痛骂王海这孙子才判三年,一转身进屋就看见寻祈眠死气沉沉的躺在床上,撞进她深邃的眼神里,寻祈眠几乎万念俱灰但还是拉住她的手嘱咐她,如果朴智旻来找她那就告诉他绝对不可以放弃这个保送名额。
沈安珏仍旧记得,那天下午,余晖落满少女惨白的面庞徒增一份红润光泽,她悲切的开口说。
寻祈眠如果他不去跳舞,就等于我死了。
沈安珏完全忘不掉她那个时候的眼神,哀切绝望和不亚于今天朴智旻的祈求,让沈安珏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沈安珏朴智旻,你听好,祈眠她不想让你放弃这个名额,你懂了吗!
明明是深夜,她却提了好几个分贝,生怕对面听不懂或者听不见。
朴智旻可是我……
朴智旻一下子哽住了,他好像被人扼住喉咙说不出话来。
沈安珏我记得你年后还有一场笔试,过了以后开春就可以先去报道了。
朴智旻那头持续沉默着。
沈安珏自顾自说下去。
沈安珏你要还想她见你,你就好好准备那个有手就能过的笔试,不要放弃好好去上大学。
沈安珏这是她的意思。
沈安珏她已经很难过活了,别再让她痛了。
沈安珏最近也身心俱疲,她一方面叫着父母帮忙找律师,怎么也得把王海那孙子关上有十年,一方面又天天往寻祈眠家里跑,还要顾自己的学习。快过年了,一切都忙得不可开交,可是她却不能缓和下来。
说实话,她也好难过,悲伤到无以复加。那种无力感,她能和朴智旻感同身受。
沈安珏听话,别放弃这个名额。
那天寻祈眠还说了一句话,沈安珏听后默默红了眼眶。
寻祈眠我去不了的地方,让他去替我看看也挺好。
沈安珏稳稳心 把这句话给朴智旻原封不动的照搬出来。
朴智旻听到后,愣住了。
他的阿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止一次提起过,她想去首都。
现在她去不了了,那他就带着她的那份一起去。
朴智旻的眼泪顺着掉落,他难过的抹了一把脸,忍住哭腔。
朴智旻我知道了……
朴智旻我不放弃了……
朴智旻我知道了……
像个傻瓜小孩一样不断重复着这两句话,痛彻心扉的一边一边的说。
沈安珏听不下去了,她替这两个人难过,却没有什么可以为他们做的,此时的她全然清醒,只是把手机声音调小放在一边。
朴智旻也需要一个出口,在阿眠面前装了这么久的坚强,现在终于放下了,于是哭得停不下来。
直到双方不知道谁的手机耗尽电量关机,这通电话才结束。
——
几天后的一个早上。
朴智旻默默的用勺子搅和着碗里的粥。
朴智旻我今天去参加笔试。
在餐桌上的父母一下子惊讶起来。
“智旻啊,你决定不放弃这个名额了!”
朴智旻点点头,然后低下头去喝汤。
“那,一会爸爸去送你!”
朴智旻好。
他闷闷的回答。
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样一来,他和阿眠的人生就要完全不同了。
阿眠说过了,他们如果都考上首都舞蹈学院就在一起,并且在一起一辈子。
然而此刻,现实把他们书写的面目全非,或许他们再也不是什么同路人,而这辈子也不一定会再见什么面。有一道分界线把她们隔成了两路人,从此天涯各一方。
一滴眼泪落进汤里。
真咸。
又苦又咸。
像是他没有结局的青春之恋,郁郁而终。
——to be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