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可怕?

在你看来,我是不是特别可恶?

我就是个疯子,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我杀人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她就这样,堕落的,恶意的,破罐破摔的,把自己最丑陋的一面揭开,鲜血淋漓的丢在他的面前。
说,看吧,我就是这么可恶的一个人,我坏得彻头彻尾。
一一仿佛只希望他能放弃,又或者期待他接受。
张极一把抱住情绪崩溃的宋羲和,他的心痛的厉害。

不是的。

我看到的阿渊,是个医生,是个好人,不是罪人,没有错,而且你也在尽力弥补,对不对?
一一看到这一切的瞬间。
他的心里没有责备,没有厌恶。他更关心他身后的宋羲和怎么样,她会不会难过?会不会自责?
“.........”
宋羲和被张极抱着有些错愕,她眼尾痛得泛红,鼻子发酸。
她一把推开抱着自己的张极,飞快转过身向前走两步,仿佛是为了让自己冷静,她又突然停下。
沙哑的声音在宽大的房间中显得有些空灵:
我想我需要赎罪。

亦或者是救赎。
……
张极,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离不开你了,如果你要走,那么请先让我忘记一切。

不告诉我就离开的话,你只有三次机会。

他看着她的眼睛,漂亮的眼眸里,是不可多得的真诚。
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宋羲和的。

不会走的。

我会一直陪着你。
宋羲和突然扑在他怀里,抱住他的腰,却无半分沾染之意,似乎只是想为自己索取几分不可得的安全感。
她抬眼看着他,眸子闪着水光,问他又是在问自己:
是什么时候...我想让你待在我身边的呢?

就在你看着我的时候。

嘶哑的嗓音如同裹着滚烫的沙子,轻轻拍在他的脸上。
一一他感受到疼。
张极,你知道吗?

每一次,我看到你的眼睛...那种清澈的根本不属于我的眼神......

我都觉得你是在审视我,在问我...这一切是对的吗?

平常清冷淡漠的声音染上几丝颤抖。她看着张极,绝望与痛苦交织,环绕在她的那暗淡的双眼睛里......
她的脆弱往往披着疯狂的无意...宋羲和闭上眼一一
我做的这一切...是对的吗......


一一张极只觉得心是疼的。
被细细密密的,如同疼痛织成的网缠着...仿佛连呼吸都是疼的......

.........
他颤抖着手,细心的捧起宋羲和的脸,小心翼翼的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我没哭。

她摇了摇头,发红的眼尾却昭显着她的脆弱。

好好好,我没看见。
一一真是倔。
张极这么想着,却还是轻轻的抱着她。
……
她看着他胳膊上的伤口,精致冷漠的小脸罕见地出现了歉意,还有几丝为不可见的慌张。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生气了,在没有确认感情之前我不敢接受,我不相信自己会对一个讨厌的人生出感情,我太害怕了......

像我这样的人...也会有人喜欢吗?

见他没有说话,宋羲和从桌子上拿出一把手术刀,就要往自己胳膊上划。

不是,我没有生气。
他从她手上夺过那把刀,往桌子上一扔。然后抱住宋羲和。
张极真的没有生气,他潜意识里会包容她的一切,无论她做什么。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怎么能够想要杀了你......

她摇晃着头,整个人蜷缩到一起。双手捂着脸庞,泪水从指缝间流出,歉意被泪水模糊,烫的刺伤了自己的心。

没事,你看我我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不会走的。
那有一天你会离开我吗?

张极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

谁都会离开你,但我永远不会。
答应我,不要走。


她不是被那些甜言蜜语打动,而是因为张极对她的理解和接受。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
当她以为张极会觉得她可怕、内心丑陋,坏的彻头彻尾时,他却说自己没有错。
她或许有罪,但没错。
“.........”
过去的一切像一把开了刃的刀,把他面前的女孩一划一刀地雕刻成如今的模样。
他偶尔也想回到过去,替她承担被雕刻时的疼痛。

不会的。
真的吗......

因为,她真的无法保证她会做出什么……
张极此时恍惚间觉得有些荒缪。但,此刻他更希望世间能够允许荒缪。
一一允许他荒缪的爱上了宋羲和。
她说她犯错了,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可那是世人定义的罪。
“.........”
她做错了吗?
一一无人有资格审判。
……
倏忽之间,万籁俱寂一一
宋羲和没有说话,乌黑的瞳孔仿佛随着他的话,染上了几丝希冀。

若是能重来,谁也不希望这样。
但是这样会见不到你的。

她的语调意外少了平日的冷漠,带着几分小女孩的委屈。

可现在我在你面前,也永远会在你身边。
他是她现在能抓住的,一切。
◎
“若世间同意荒缪,请允许我爱上那个残缺的宋羲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