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淮歌发觉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是白茫茫的一片,白色的尽头是一小团灰色。
她不敢在原地多加停留,立马站起身跑向那小团灰色。
此刻她的心情不似在学校时那般沉重,反而是轻飘飘的。她能感觉到此刻只有自己一个人,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时刻,她本该好好享受一番,但由于莫名其妙身处陌生境地,还是不能过于放松警惕。
可是她又能跑去哪呢?前方的那小团灰到底预示着事情会向什么方向发展,她急切的想得到答案。
等到终于抵达目的地,她陷入了迷茫,因为那真的只是一片白茫茫中鲜有的一团灰,并无实际意义,自然跟解除心中的疑惑没什么干系。
她只好待在原地发愣。不对,她干嘛发愣,好不容易有机会脱离凡世,为何不逞此机会好好静下心来思考自己喜欢的事情。
她喜欢思考什么呢?关于她的世界的诸多问题吗?
她曾因心理问题找过学校的心理咨询师,却被心理咨询师说她的世界观是在逃避现实。她无法否认这句话的真实性,因为也确实是这样的世界观,让她一次又一次地从痛苦当中逃离出来。
突然,一只狸猫出现在她脚边,她敢保证狸猫是自己莫名其妙蹦出来的。这狸猫还站起身来同她讲话:“请问,您是淮歌小姐吗?”
淮歌还是第一次见到会讲话的狸猫,她呆楞了两下才反应过来:“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淮歌小姐,欢迎来到梦中之境。”说完,狸猫朝她鞠了一躬。
“所以我现在是在做梦?”
“是的小姐。”
“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如果小姐不把我当人看的话,是的。”
“狸猫不是人。”
“是是是。”
“平时做梦我都梦不到这地方。”
“您在天桥上睡了一觉?”
“是的。”
“请问为什么要在天桥上睡觉?”
“不想去学校。”
“看样子您在学校过得不怎么舒心。”
“还行吧,就是有点厌烦了。”
“您希望我做什么?”
“什么都别做。等下,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从您脚边冒出来的。”
“不是,我是想问你怎么会从我脚边冒出来?”
“您猜。”
“我想你是另一个世界的生物吧。”
“我什么都不是。”
“你什么都不是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眼前?”
“是您叫我来的。”
“潜意识叫的?她干的真不错!”
“您想去什么地方吗?我可以带您去。”
“想去很多地方,能去见她吗?我想见她已经想了很久。”
“见谁?”
“潜意识里那个她啊!她总是操控我的身体做我很多我不想做的事,还总说那都是为我好,我可从来不这么觉得。我倒觉得她那是在害我。使我如今陷入那般境地。分明我可以安安稳稳了却此生的,她偏生要给我惹事。虽然我和她一样都觉得原先的世界是虚幻的。但是被那种厌恶的目光注视的那一刻还是会觉得失落。”
“这样啊,不然,我带您去卡拉的家吧。她家里有各式各样的玩偶。她是个慷慨的人,您可以去她家挑一只喜欢的,相信她一定会送给您的,说不定还是她主动送您的。她是个敏感的人,千万不可以在她背后谈及跟她有关的内容,只能对着她正面喊她或跟她谈话。她很容易被吓到。”
“我知道了。”
“走吧。”
说完,狸猫拉着淮歌的手,径直走向眼前的那片白茫茫。
眼前的白色宛若迷雾逐渐退散,似乎是在欢迎他们的到来,又仿佛是在幸灾乐祸。
待迷雾退散,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阴森可怖的黑森林。森林上空盘旋飞着几只乌鸦,乌鸦发出凄惨的欢笑声。树枝上不时滴下几滴红色的液体,液体是粘稠的,掉在地上很快就黑了,紧接着消失不见,与漆黑的大地完全融为一体。天空是血红色,上面挂着一轮黑色的圆月。树枝上爬过一只黑猫,黑猫的眼睛是蓝色的。
淮歌往身后望去,发觉身后早已失去了那片白茫茫,只是一片又一片的黑森林。
狸猫一刻不停地往前走,淮歌只好紧跟着它。
走了一段时间,前方出现一座城堡,城堡上断断续续爬着深绿的藤蔓,两旁是荆棘,仿佛是故意把城堡的后方挡去,以防止敌人的侵害。
它们进了城堡,城堡门一推,便发出震天动地的声响,似乎是在宣告他们的到来。
城堡的主人并没有出现,狸猫倒是表现得自然,仿佛它便是这座城堡的主人。它带领淮歌参观了城堡的一些房间,还给了淮歌一串钥匙,但钥匙是用来开什么的,狸猫并未透露。
最后,他们来到卡拉的书房,卡拉的书房摆设简单,只有数不胜数各式各样的书籍以及一套书桌,书桌上沾满血渍,城堡整体由黑石砖砌成,内部结实却有些潮湿,墙上同样爬满了青苔。很难让人相信这里现在还住着人。
正当淮歌被眼前堆积如山的书籍吸引的时候,书房的门突然被关上了!
“狸猫?”
淮歌转眼一看,狸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她又惊又气,跺起脚来,发觉自己似乎被这狸猫摆了一道,果然无缘无故塞来串钥匙就没好事发生。
一个人待在书房里,不知所措,时刻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无助与渺小。
出于求生的本能,淮歌不敢在书房里长久停留下去,就连留在这座古老的城堡都不愿意。她的第六感时刻提醒着她会有不妙的事情发生。
对了,来的时候狸猫提醒过卡拉是个敏感的人不可以在她背后谈论与她相关的事,叫她也得对着她正面。看来这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如果自己现在就尝试一下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算了,好奇心害死猫,还是乖乖找法子出去再说。
淮歌检查了书房的门,果不其然是锁着的。
她又查看了那串钥匙,却发现没一个对得上。
自己身上没有钥匙,那书房里会不会藏有备用钥匙呢?
带着这样的想法,她仔仔细细地将书房的书翻了个底朝天,一本一本地翻,一本一本地查。查书的过程中眼睛不免扫到一些内容,有的是关于这座城堡的来历。
“该城堡建于xxx年xx月xx日,由姆提拉家族所建……”
一些故事。
“美丽的女人身披白色婚纱,白纱散落肩上,使完美的弧线妖艳动人,是勾人的精灵,男人的软肋。所有人都想得到她,得到她美妙绝伦的歌声,她的歌声婉转动人,想抛下画眉来迎娶她。怎奈魔女诞生,玷污了心爱的女人纯洁的身体。大家伙,一起上,赶走魔女,让心爱的她永远为我们歌唱。大家伙,一起上,抄起火炬,让邪恶的魔女永远离开我们的视线……”
不知道谁的日记。
“xxxx年xx月xx日
母亲大人,您为什么总是对我不理不睬,为什么人们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受到这种惩罚?是我表现的不乖吗?还是我长得丑陋配不上您这样如此美丽的人呢?母亲大人,您的歌声是如此的美妙动听,您的歌声能治愈我受伤的心灵,使我一次又一次地将您的冷漠抛之脑后。可为何您的歌声只献给那些伤害我的人,却从来都不能只唱给我听呢?哪怕一次也好,我都心满意足。”
“xxxx年xx月xx日
母亲大人,我恳求您抬头看我一眼也好。您可知人们对我做了什么吗?他们挖了我的眼睛,卸了我的左腿。您看看我啊!我不怨吗?我不恨吗?可我并不恨您啊!您是那样的美丽动人,而我又是那样的肮脏丑陋,是我配不上做您的孩子。可无论如何都好,我求您好好看看我也好啊!”
账单。
“xxxx年xx月xx日
修理三楼过道的门窗:xxxx
绞肉机:xxxx
电锯:xxxx
绳索:xx
手术刀:xxx
……”
看了这么多东西,还是没能找到钥匙,淮歌开始有些气馁。
这时,书房地门被嗵地一声打开了!
“是谁?”
从门处传来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好像杜鹃在啼叫,声音软萌软萌,仿佛顷刻间治愈了淮歌躁动不安的心。
她往身后望去,差点吓了个踉跄,情不自禁往身后退了一步:那是一个看样子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骨瘦如柴,肤色苍白,好像已死亡多时。她的双眼是空洞的,一片漆黑,隐约可见里边干枯的血管。她怀里抱着一只兔子玩偶,身着蓝色洛丽塔洋装,扎着俏皮的金色短发,发上装饰着蓝色缎带,缎带上镶着白色蕾丝。像洋娃娃,空了眼珠子的洋娃娃。
她疑惑不解地眨巴着眼睛,这显得气氛更加诡异。
淮歌故作镇静,害怕自己突出的表现被她误以为是什么然后惹怒了人家,那可不妙。
“您好,很抱歉突然闯入您的城堡。”
“原来是你。”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
“没事的,阿狸已经跟我交代清楚了,你是来看玩偶是吗?我这里有很多……”
说着说着,她突然走过来拉起淮歌的手朝书房外跑去。
“走,我带你去看玩偶。”
她的声音很可爱,但还是有件事让淮歌狐疑,如果日记里被挖去眼睛的人是她,那她的腿是怎么跑起来的呢?她不是被卸去左腿了吗?算了,还是先不考虑这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