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祭…百花…
她向下沉溺于黑暗.
自她身上缓缓散出点点白光,是如此的耀眼,似光非光,似莹非莹,温和又强大。
随着力量不断的消散,她睁开了眼
是多么美丽的一双眸子啊,雪白如玉却恰似深渊,只需一眼,便会让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别时,其中盈着的是可以包容万物的柔情,是不可言语的眷恋,是无数次的期待。
但,此刻,眸中盛着的是对神憎恨,是对自己无能为力悲伤,是旁人不懂的哀愁。
她皱眉,又回忆起往昔…
那日,天降异像,白昼无光
她在花族圣地担忧着,自她有神识起,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异像当空。
神说,这是空间能源不足,他自会解决
花儿们慌乱着,她摸了摸一支百合的瓣,轻轻一笑,刹那间万物失色,“不必担忧,神会解决。”
可…
“或许,这次真的…不行了…”说罢,伸手点了点虚空,绝色的脸上变的错愕,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道:“血月…百花凋落…神,在干什么…”
神祭,将用百花的神识与能量换取能源,到那时,百花将凋零,并且永不可转生…
她不想看到如此,她想拯救花儿.
能源…在神界,她感知到.
在神识领域内召出一瓣牧丹,白艳动人,她轻语道:“去.”
花瓣消散向神界飘去,眨眼已在神界,她也随即飞身而起
神正在沉睡,她轻轻走进神殿
神睁开眼,看向她,她问神:“为什么要这样做…您明明有能源,却还是选择了祭月,为什么?”
神未动,也并未回答她,神殿一片寂静
半晌,神方说:“白牡丹,你知道什么是造物…”
“不…神,这不可以,您的造物…”
“所有,皆是吾之造物…”,他是造物主,他要维持空间的平衡,所以,以造物换取空间平衡,值得。
她明白了,一切都是无用功,神…不会在意造物
于是,她绝定自己去寻能源
可 ,来不及了,血月已临
百花绽于祭台,神在祭月。
花儿不断消失…她向祭台奔去…
快一点,快一点,再快一点,她心中急切 。
终于,在花儿消散前赶到,可不待她出手,族人们便将她推入深渊
“为什么…”
这是百年空间唯一的缝隙,也是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全部…消散了…
想到这儿,她眼中的仇恨越来越浓,几乎要将她毁掉。
虚空中,白色的光点更多了
她的生命不断流逝…
意识越来越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意识散了,点点莹光也散了,一切归于沉寂…
再次醒来时是在一个茶馆后院,入眼一片春色,鸟语花香.
她幻为灵体,试了试力量,很弱。
在院中走着,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寒气,抬眼望向天空,并未发现异样,可她知道,是神.
神发现了她…
她也无声地挑衅着神
神愤怒至极,神念降临凡界。
她悄然凝力,待神降下便抬手一击,白色的牧丹泛着温润的光向神飞去。
神不屑的看着她,身未动,只是抬手,那花竟转向她袭来
她只得飞身离开
还是太弱了…
她看着远处的神,昔日的尊敬在此刻转变为愤恨,甚至于在未恢复力量的时候就攻击神。
神紧追在她身后
她停住,用手凝花,全力一击——
没用…神只被逼退了两步
神念决,万物俱寂
她觉得自己的灵体要被撕裂了
无奈,她忍着痛将本体的一瓣剥离,朝一个方向扔去,离开了神念降临之地。
“唔…”她再也无力支撑灵体,化作本体向下飘落。
苏澜生是这间茶馆的主人,平日素爱摆弄花草,最爱的便是这百牡丹
一来,他钟爱白色;二来,这花…会让他想起母亲…
他自出生起就没见过几面父亲,当他问起父亲时母亲会说自己忘记了。
母亲性子温和,提起父亲时丝毫没有怨恨,倒是有几分洒脱
自那时起,他别想成为像母亲一样的人。
他成功了,这间茶馆不大,却也能容纳母子二人。
没过多久母亲就逝去了,而他依然守着茶馆,看着世间。
这日,苏澜生正在后院侍弄花草,见种着白牡丹的地方空了,正要去寻,却见天上落下一只缺了瓣的白牡丹…
他疑惑地接住这支百白牡丹,以他的眼力自然看的出这就是那支丢了的白牡丹,真正让他疑惑的是,他竟然在这支花上看到了…神.
虽然不解,但他也并未多想,将花放在了原来的地方。
不久,她的力量恢复了些,便想去找她的族人,可都一无所获,一次次充满希望,又一次次看到绝望…
她经常在小院里望天,那里有她的仇人,想着想着 ,她的眼里便充满阴霾。
“…姑娘。”一个温和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她意识到自己还是灵体,便装似无意间闯入,说:“小女被人追杀,无意间闯入此地,还望公子不要怪罪。”
她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一袭白衣上绣着几道墨痕,手中持着一柄折扇,五官生的端正,一头银发,倒不像下流之辈。
“那…姑娘便留在此处吧。”苏澜生说道。
他不是好心,只是在这女孑身上竟也看到了神,这实在勾起了他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