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14鹤唳华亭

少年背影倔强，久久不肯挪身。若是躺在榻上的许平洲知道今日的药是太子殿下一点一点熬出来的，他能在嘴里揶揄多久。

“太子殿下，时辰足够了，您快起身吧。”

婢女接过他手中的蒲扇，顾凝也恰巧在此时放下书起身。

“阿宝，你的脸……”

顾凝捂着唇笑，他那张白净的脸上有一块黑色的斑块，大概是方才没注意沾到了炉灰。

“什么？”萧景有些怔愣，他看不见，胡乱的在脸上抹了抹。那双平日里温柔似水的眼睛里全是迷茫，带着孩童的单纯。

“这里……”顾凝虽然笑他，还是将手里的绿色手绢拿起来去蹭他的脸颊，那块儿黑色的炉灰。

顾凝的睫毛不长，那双眼睛却很大又有神，有和顾逢恩一样高挺的鼻梁，她平日里被她母亲教养的端庄娴淑，不曾多露出过这种狡黠的笑容，连微微露出来的虎牙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顾凝帮他擦拭脸颊的那段时间好似静止了一般，她微微的惦着脚，神色认真，就是这样的场景，后来的萧景哪怕人到中年，也未曾忘过。

“阿荠姐姐……”萧景张了张嘴，吐出几个字。

“嗯？”顾凝抬起眼便发现他脸色微红，连耳廓都微微泛着红晕。她惊觉两人此时靠的太近，连忙后退了一步，移开眼睛把手绢塞进萧景手中“你自己……擦把！”

两个人的气氛或许有些尴尬，两个奴仆移开眼睛不敢看他们。捏着手中的手绢，顿了顿道“阿荠姐姐，你真的长大了……”

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顾凝大概是没放在心上，转过头去吩咐婢女“将汤药送去许衙内的住处，就说是殿下赏赐的。”

“是，奴婢告退！”

“我也先回去了，阿荠。”萧景摸着自己脸颊上并不存在的触感，逃也似的就出了院子。

少年心动，发乎于情，止乎于礼。可是少年的爱意，如同绵长的江水，波涛汹涌，永不停歇。

顾凝吩咐完婢女转过头的时候，只能看见萧景的背影，少年背影纤瘦欣长，稍显稚嫩，可是没关系的，他总会随着时间的成长变为高山大树，为所有在他羽翼下生活的臣民遮风避雨。

“郡主，殿下似乎真的长大了，奴婢近日还听附近的洒扫奴婢说殿下身上越来越有先太子的影子了。”

“议论皇储可是死罪一条，你在我面前说说便罢，可不要在外头胡乱讲。”顾凝一起帮着收拾廊下的残局，一边细心叮嘱道。

“郡主就放心吧，奴才只敢当着主子您的面儿说说，旁人便罢了，奴才是见着主子和殿下自幼便有情分，才敢议论殿下一两分的！”

“对了，主子，再过两日便是殿下十六岁生辰了，您可想好了送些什么玩意儿？京城那些贵女可都巴巴儿的看着呢。咱们殿下也真是洁身自好的主儿，身边连个服侍的贵嫔都没有。若是哪一日看上谁纳了一个，日后必然前途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