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枯木尚有逢春的时候,三郎早晚会有出头之日的。”顾逢恩脸上挂着笑意,二十岁出头的嘉仪伯真的是博姿英发,满身傲气的,他始终相信他的三郎可以破除万难,成为一个盛世明君的。
萧定权唇角勾出一丝笑意,偏着头看着身边的人道“那是必然的,为了你和老师,我也必然会熬到出头之日的。”
卢世喻今日有客,两人等了一会儿才见到人,顾逢恩适时离开,只留下他们二人。
卢世喻是大儒,他从政为官三代已有数十年,可却并没有半点儿被官场污染的气质。现如今年近古稀,负着手站在那儿也还是肃肃如松下风,一双眼正气凛然清澈明亮。
看着眼前这个老者,萧定权差点落泪,好似穿越千年他又见到了不可能再见的人,怎么能不让他欣喜若狂。
“老师……”萧定权俯身朝着卢世瑜躬身行礼,那一头的卢世瑜也适时俯身道“太子殿下……”
“老师请坐。”萧定权抿出一丝笑,抬起眼看卢世瑜的眼光里带着几丝失而复得的珍重,太过炙热看的卢世瑜也不禁神色疑惑。
“太子殿下,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见臣?”卢世瑜虽然做他老师数十载,该有的礼数却是半分不少“殿下请坐。”
两个人就这样坐下,萧定权扫了一眼桌子上的糕点,勾了勾唇角捡起一块儿塞进嘴里,吃的有些急切,口齿不清的说“还是老师这里的糕点好吃……”
卢世瑜看着他这幅样子,倒了一杯水递给他,神情严肃的问“殿下可是有什么事吗?”
萧定权见状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敛着情绪道“哦……就是突然想老师了,来看看您。”
他这句一说出来,两个人又相顾无言了。前日他还在祈求他不要离去,今日便又神色坦然的回来看他,这让卢世瑜也有些动然。
“殿下,他日臣离去,陆英必回接替臣的位置好好辅佐殿下的,还请殿下宽心。”
萧定权听完这句话,又忍不住想要落泪,怔了怔开口道“老师,我今日来就是想同您说这件事的。”
“嗯?”卢世瑜有些不解,不太明白萧定权的意思,看着他那副困惑的样子,萧定权有些犹豫,他怎么能说老师不久之后便会因我而死,还是衣冠不整屈辱的死在大殿。
“我的意思是,老师若要离京,这几日便尽快离去。”萧定权放下手里的糕点,擦了擦指上的碎屑,神情认真的说“李柏舟不会轻易放过我,所以一定会连累老师,老师只有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带着师母回到故地,才能真的安全。”
“……殿下”卢世瑜说不出来什么感受,他想伸手摸摸他的脸,却又不得不抑制住,忍了半响道“臣若走了,殿下会更难吗?”
萧定权看见卢世瑜眼里的涩意,始终是忍不住落下一滴泪,使劲的摇摇头“不会……老师,你只要好好的,好好的活着,哪怕远在千里之外,只要让我知道你还在,便是我最好的后盾了。”
老师,我从前不懂相忘于江湖便是最好的意思,现在却明白了能够在尘世中忘却彼此,不通音讯知道彼此安好才是最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