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兵临城下

书房里，慕容离正对着一副画出神。方夜曾说，那画中人眉眼间尽得他真髓。他说此画是执明所赠，还说他所赠之物皆是好的。他也曾听说过执明仗责画师之事，不管是画的好的还是画的不好的，皆被执明打了板子。

不小心打翻了手边的茶杯，茶水洒在了那丹青上，正当他懊恼时，方夜慌慌张张地进来了。

“王上，探子来报，天权突然发兵，向我瑶光袭来，怕是不出半日，就要抵达我瑶光边境。”

“那领军之人是何人？”

“执明国主。”

“执明，”一丝苦笑划过嘴角，慕容离微微一叹，眼神复杂，意味难明。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么？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如今中垣只剩下天权与瑶光，两国之间必有一战，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快。

远远看见，一个孤独的身影站在城门前，凄凉萧瑟，瑟瑟发抖，浑身都被雨水打湿了，发丝滴着雨点，好像无家可归的孩童，看起来让人怜悯...

“王上，这是何意？”两人对视良久，慕容离终于开口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慕容国主何必明知故问，揣着明白装糊涂。”

“王上有话不妨直说，你这样拐弯抹角的，阿离还真不知道。”

慕容离语毕，执明直觉的自己心里有一股怨气，萦绕在心头久久不能散去。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慕容离，语调十分不友善的说了句，“既然慕容国主这么不见棺材不落泪，本王也就不顾慕容国主的面子了，慕容国主为何要派人刺杀本王？”

执明语毕，直直地盯着慕容离的眸子，慕容离的眸子没有错愕，有的只是几分惊讶，“王上，我没有，你信我。”

执明没有说话，只是嘴角的讥笑刺痛了慕容离的眼，他自嘲地笑了笑，“是啊，如今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了。”慕容离，你还在奢求些什么，是你把他卷入这乱世的，是你把他变成今天这样的。复国前，你总想着光复瑶光，复国后，又想着壮大家国，忽略了身边真心待自己的人。

人的欲望啊，就如同那高山滚石一般，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王上，我曾立誓，誓以我血护我瑶光，城在人在，城破人亡。王上若真的要攻城，就请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慕容离心一横，眼一闭，拦在了执明马前。

瑶光，瑶光，你的眼里就只有你的瑶光，可曾有本王半点位置，可笑本王曾扬言为了你要负尽天下人。

“怎么，慕容国主是想效仿齐将军，以一人换这一城的百姓吗？慕容国主是否忘了还有太傅和子煜，他们的命还没那么轻如草芥。”

“那王上到底想怎么样？”

“怎么样？”执明下马，用手挑起慕容离的下颌，“听说慕容国主爱民如子，不知慕容国主肯不肯为了这一城的百姓屈尊降贵，去天权为质呢？”

“好。”慕容离扔掉了手中的燕支，跪在了执明面前，“本王降。”

“王上，不可以。”方夜在城墙上一直留意着下面的情况，奈何隔得太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当他看到慕容离跪下的时候，就在也忍不住了，不顾慕容离先前的吩咐，擅自下了城楼。

“不可以？”执明似笑非笑地望着慕容离，“慕容国主可要想好了，这一城百姓的性命可是握在慕容国主的手中呢。”

“方夜听令。”

“臣在。”

“本王命你和萧然二人好好守着瑶光，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得踏出瑶光半步。”

方夜咬咬牙，终是应了下来，“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