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坐在原地,看着里德尔消失的地方,手里还抓着哈利的魔杖,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
“他……死了?”我犹疑地喃喃着。
“我想,是这样的。”哈利长出一口气,把一直攥紧的毒牙扔到一边,站起身,将宝剑从蛇怪的上颚用力抽出来,在袍子上擦了擦。
我绷紧的身子放松下来,大口呼吸着。
密室里复杂的味道重新进入鼻腔,我却觉得它比任何时刻都好闻,就连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雕像都没那么难看了。
哈利走过来,向我递出了手。
我摆摆手。
“不行,让我缓一下,消化一会儿。”
于是哈利也一屁股坐到了废墟中。
沉默了一会儿,我才缓缓开口:
“你刚才……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在想什么?”
“怎么一开口就问这么难回答的问题啊。”哈利忍不住笑了。
“很难回答吗?”我看向他。他脸上被划破许多道小口子,混着灰和土,看着很是狼狈。
“也不是……”哈利低下头,手指描摹着剑柄上的红宝石,“只是说真心话的话……有点害羞。”
“想到没办法再跟你们一起上课,抄作业、冒险,我就很不舍。如果我刚刚真的死掉,我大概会因为执念变成幽灵吧?我真的不想离开你们……”
“呜哇——”我的眼泪奔涌而出,把还在真情实感的哈利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哈利不知所措的抬起手,想给我擦擦眼泪,但看见袖子上的脏污,只好手足无措地转而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抱住哈利的肩膀,感觉能把这辈子的眼泪都哭完了。哈利僵住了,却是什么都没再说,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我哭了好一会儿才放开他,用脏兮兮的手背抹脸。
“烦人!下次还是撒点谎吧你!我听不得这个!”我站起身,依旧抽噎着,将袍子上的灰象征性地拍拍。
哈利哭笑不得,也同我站起来。
“诶,那头赤色的牝鹿呢?”他环视四周,小心翼翼的换了个话题。
“不知道……”我也茫然地看了一圈。手链在里德尔消失的那一刻回归了正常,我现在才反应过来,那种灼痛的感觉已经不见了。
我抬起手腕,仔细查看手腕的勒痕,却什么都没发现。
明明那么痛却没有痕迹,神奇啊。
哈利也看了那手链一眼,好奇地问:“里德尔之前说它是一把钥匙?”
我摇摇头,说:
“我也不知道,但它救了我很多次。”
哈利没再多问。毕竟奇怪的事情已经桩桩件件,多这一件也没什么不同。
捡起被刺破的日记,和饱经风霜的分院帽,我们跨过蛇怪的尸体,穿过密室,福克斯正在入口处等着我们。
两扇石门在我们身后合上,我们顺着隧道往上走了一会儿,我想起一件事,严肃地对哈利说:
“还要拜托你一件事,里德尔因为这条手链抓走我的事情不要说。”
哈利困惑地看了那手链一眼:“为什么?”
“我想了想,这条手链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怀璧其罪,万一有更多人知道它的力量来争夺它就不好了。”
更何况我根本摘不下来,和手链成为了生死共存的关系。
哈利表示了理解,转而开玩笑说:“那你出去以后可得把那张阿格丽芭的画片送给我,我就替你保守秘密。”
“啧,你小子——”
又走了几分钟,我们听到了远处石头被挪动的声音。我疑惑地把魔杖调亮,扭头问哈利。
“这密室入口就是这样吗?前面好像没路了诶……”
“确实,因为我们不小心把入口这里炸掉了。”哈利平静地说,莫名有一种淡淡的幽默。
“罗恩!我找到她了!乔薇没事!”他拉着我加快了脚步。
罗恩在远处发出一声沉闷的欢呼。
又转过一个弯道,我们就看到罗恩的脸透过一个很大的豁口,急切地往里张望着。
“乔薇!”罗恩兴奋地在豁口处招手,“太好了,你还活着!”
我之前总觉得“还活着”不是什么好话,现在却真实地觉得这真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句子了。
还活着,就是还有可能性。我还活着,哈利也还活着。我们都活生生的从密室出来了!
“对呀,我这么厉害的人当然还活着!”
罗恩先把我从豁口拉了出去,然后给了我一个熊抱。
“天,有这么激动吗?”我笑着拍拍罗恩的后背。
“怎么可能不激动呢?”罗恩放开我,眼睛有点红,“我刚刚一直在想,如果不是你发现了金妮的不对劲,金妮可能早就被里德尔彻底控制了,被抓进去的就是她……但如果你真的因为这个……因为这个出不来了,我会悔恨一辈子的……”
“得啦,里面贼吓人,我才要庆幸被抓进去的不是金妮呢,这得给她的魔法教育生涯攒多少阴影。幸亏我是勇敢无畏的乔薇尔·斯托克女士,一切邪祟在我这里都无所遁形……”
“你别听她说那些,”哈利也从豁口挤了出来,“她哭了好几鼻子呢。”
“哈利·波特!我哭不是因为你吗!”
“好了好了,一切都过去了,等等,那只鸟从哪里来的,还有哈利,这把宝剑……”罗恩盯着闪闪发光的武器吃惊道。
“等我们离开之后我再慢慢跟你说。”哈利说,“洛哈特呢?”
“怎么还有洛哈特的事?”这回轮到我吃惊了。
“你出事之后这孙子想跑,被我们逮住了。”罗恩很不客气地说,“然后他想拿我的魔杖给我们施遗忘咒,结果反弹到他自己身上了。喏,在那边呢。”
洛哈特正在隧道通向水管的地方乐呵呵地看着我们。
“他情况挺糟糕的,看起来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罗恩努了努嘴说,“不过也算是罪有应得。”
福克斯宽阔的鲜红色翅膀,在黑暗中放射出一道柔和的金光。我们跟在它后面,一路返回到水管的入口处。吉德罗·洛哈特坐在那里,自得其乐地哼着小曲儿。
洛哈特和蔼可亲地抬头望着我们。
“你们好,这个地方可真奇怪,你们住这里吗?”他礼貌地问。
梅林的胡子,这遗忘咒可真够劲儿的。
哈利弯下腰,透过长长的、黑洞洞的水管向上望去。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怎么顺着水管回到那上面去呢?”他对罗恩说。
罗恩摇了摇头。
凤凰福克斯刚才嗖地飞过哈利身旁,此刻在他前面扑扇着翅膀,亮晶品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它摆动着尾巴后面长长的金色羽毛。
哈利迟疑地望着它。
“它好像希望你抓住它......”罗恩说,显得有些困惑,“可是你太重了,一只鸟不可能把你拉上去的。”
“福克斯可不是一只普通的鸟。”哈利说,“我们必须一个抓牢一个。乔薇,你抓住罗恩的手。洛哈特教授——”
“他说的是你。”罗恩提醒洛哈特道。
“你抓住乔薇的另一只手。”
我不由分说抓住了洛哈特的手。
哈利将宝剑和帽子都别到腰带上,抓住了福克斯的尾羽,罗恩抓住他的长袍后襟,将手递给我。
我抓住他的手,一瞬间,一种奇特的轻松感迅速掠过我的全身,接着,呼的一下,我们都顺着水管向上飞去。洛哈特悬挂在最下面,嘴里不住地喊道:“太惊人了!太惊人了!简直像魔法一样!”
没多时,我们四个人便落在哭泣的桃金娘的盟洗室的潮湿地板上,那座掩盖水管的水池自动滑到了原来的地方。
桃金娘瞪大眼睛望着我们,扫兴地对哈利说:
“你还活着。”
这个语气明显就跟罗恩那个不一样,有种她巴不得哈利死掉的感觉。我不由得撇了她一眼。
“没必要用这么失望的语气说话。”哈利摘下眼镜擦了擦上面星星点点的灰尘和血迹。
“乔薇!你活着!”这个声音就明显欢快了不少。
简看见我安然无恙地从地底出来,快活地在天花板那里转圈圈。
哈利怨念地看我一眼,似乎在讲同样是幽灵为什么这俩这么不一样。
“现在往哪走?”罗恩问。
哈利指了指福克斯。
依旧是凤凰在前面带路,走廊一路金光。片刻之后,我们来到了麦格教授的办公室外面。
哈利敲了敲门,然后把门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