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级 西奥多番外（十二）

　　她眼睛晶晶亮着，说：“好巧啊，你也来学习吗？”

　　我思来想去不知道怎么回复她——这样的巧合是他人促使的。

　　我浅浅地嗯了一声，又觉得不太妥当，还是向她解释了一番。

　　然后我们低下头，重回了沉默。

　　直到她突然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你在这里过得开心吗？”

　　我怔一下，不禁握紧了羽毛笔。这个问题在诸多类似“你在学校学到了什么”“父亲的话有没有牢记”或者“时刻谨记自己是个诺特”的问题中，显得异常突出。

　　是令人感到松了一口气的问题，也是让我有些疑惑的问题。

　　一样吗？好像不太一样了，好像会有一点期待。

　　但我实在不想表现出来，就说：“还可以，和在家里没有什么不同。”

　　“啊……这样啊。”

　　像是很失望这样的回答似的，她带着些许无奈的口吻不再吭声。这让我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的回答是不是太过无味，太过笼统。

　　这样的后悔没有持续很久，因为有人把书洒到了我的脚边，打破了这一小方宁静。

　　我用余光瞅见那是一个拉文克劳女生，还有点眼熟，应该是马尔福他们经常拿来说道的人中的一员。

　　我没去帮她。因为我觉得让她离我们这类人远一些也不错。不说话就好了。

　　但我对面的她可并不是这么想。她在女生请求后立刻弯下腰去帮忙捡书，并和那女生一起抱着书离开了我的视线范围。

　　我在羊皮纸上抄写着书上的一段话，笔尖顿了顿，我抬头看向她压在书下面的几张羊皮纸。

　　“不会吧不会吧西奥，那只是几张羊皮纸诶。”它在我的脑子里跳来跳去大呼小叫。

　　“……你管我怎么做。”

　　我抽过那几张羊皮纸来。因为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我的手有点颤抖……这算是偷盗吗？应该不能算……我的想法是让她发现没有羊皮纸后来找我借……然后我们又可能多说几句话……反正羊皮纸还会回去的，只是做个交换而已……

　　这样做好像没什么对不对的。我宽慰自己道。

　　我将羊皮纸刚刚放到我的那一摞下面，她就回来了。

　　心脏在那一瞬间跳得像是疯了一样，脸也烧的不行，握成拳头的手汗涔涔的。

　　我努力镇定下来，装作写笔记的样子——后来我再看做的笔记时，发现那几句话都连不成通顺的句子。

　　可是她并没有向我借羊皮纸，而是开始看她的大部头书。

　　好吧好吧，我真的是多想太多了……她完全没发现羊皮纸不翼而飞这件事。

　　图书馆自习安静地继续下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她有在看我。

　　又过了几个十分钟，我抬起头来，成功地撞上她蓝色风铃草一般令人愉悦的眼睛。

　　她小小地惊了一瞬，立刻开口说：“其实我想借一张你的羊皮纸给家里写封信，我的好像被苏珊拿走了。”

　　终于！

　　我也松了一口气。刚刚我还在想如果她不开口的话，羊皮纸以什么样的方式回去呢？现在终于不用想那么多了！

　　我点点头，抽了两张纸给她。

　　她接过去道了声谢，立刻唰唰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