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的晚餐照例是一只填满了蔬菜和碎面包的圣诞火鸡。还有裹了黄油和淀粉炸的又香又脆的土豆,浇了柠檬汁肉酱的小羊排,以及餐后的胡萝卜小蛋糕、芝士布丁……
这是我们上学后第一个全家团聚的圣诞节。呃,准确来说,是亚伦上学后全家团聚的一个圣诞节,我们在餐桌上很难得地没有闹腾。
一大部分原因是那天听了拉米雷斯妹妹的事情,我觉得一家人能够好好生活在一起着实是幸运的,所以我在那天回来之后对亚伦的态度好了许多。
但是!
亚伦显然不值得我这样做。他明显不是拉米雷斯那种哥哥,依旧继续嘲讽我,终于在圣诞晚餐过后他的一句嘲讽让我断送了好好对他的念头——
“我真为我以后的妹夫担心——他可能要在喂养你上下点功夫。”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最过分的是他还补了一句:“想想看,在家里养一只特疣波猪——还得时刻提心吊胆着它横冲直撞。”
幸好今天不是我洗碗,不然那些脏油污都会出现在亚伦的新球衣上。
他不是我亲哥,谢谢。
以后我逢人就要这样说一句。
第二天清晨醒来,心中有一个埋藏了一整晚的巨大气球般,催促着我赶紧去圣诞树下看看。
我趿拉上棉拖鞋就往家里那棵被亚伦装饰得不伦不类的圣诞树下跑。由于我起的太早,爸爸妈妈还有亚伦都还没有醒来呢,客厅静悄悄的,但一堆礼物早早地就摆在了那里。
我兴奋地向上跳了一下,坐在圣诞树旁的地毯上开始拆礼物。
亚伦送给我的是一个可爱的小扇贝,它的嘴会一张一合地唱圣诞颂歌——当然会有唱错的时候,这时,它就会尖叫一句:“这可是扇贝的耻辱!”然后闭嘴七分钟,就又继续唱歌……
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让它停止歌唱。因为我一说它它就委屈得嘤嘤嘤——最终我决定将它放在还未睡醒的亚伦的耳边。
哦,从亚伦中来,到亚伦中去。
苏珊送了一把木质的小梳子,她在给我的信里解释说,这把梳子可以散发好闻的香味,用它梳头后整个人都会香香的。哦苏珊,她可真懂我!
汉娜的礼物是由一层奇怪的、还散发着莹莹光亮的礼品纸包装的。打开之前我还以为会有什么恶作剧之类的,结果——是一本洛哈特写真集!
我看着封面上金发蓝眼的男子露了一口大白牙朝我绽放灿烂的微笑,突然有一种不适感——这种感觉就像是我不小心吃了一块伪装成瘦肉的肥肉块!
我连忙把写真集推出好远,拾起汉娜附带的小卡片,上面写着:
圣诞快乐!乔薇!没想到吧,你会看见一个巫师界超级帅气、超级厉害的男巫师!哦你真应该看看他的书,他与狼人斗智斗勇的片段真是惊心动魄!他的事迹比彼得•帕克还要蜘蛛侠!
嗯……我又瞄了洛哈特的封面一眼。
劝退劝退。我接受不了已经中年的大叔。
我又拆开了来自厄尼和贾斯汀的礼物。没错,他俩的放一块了,礼物都跟他俩一般情同手足了。
他俩用所学不多的魔咒为我弄出一盏闪烁着七色光的、刻着乔薇尔•斯托克圣诞快乐的灯牌。并且,如果你重重拍一下它的底座,就会有他俩五音不全一唱一和的歌声传出来:
“我知道你很感动——”
“希望你看见别太激动——”
“圣诞节我们过的不错——”
“只是没你们有点无措——”
由于唱得实在是怪好笑的,这让刚刚走进客厅的老爸听见了,说:
“哦,天哪,我刚以为你在放鸭子叫呢——”
他拿起那个礼物仔细端详,说:“嗯……这是你的男同学送的?”
“是啊。”
我简直可以预感到老斯托克要和我说些什么东西了。果不其然,他又跟我唠叨了一会儿女孩子记得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轻信男孩子之类的。亚伦果然是得了他的真传。
我一边敷衍地“嗯嗯啊阿”,一边又拆开了赫敏寄来的银制书签和罗恩的巧克力蛙。哈利也送给我一本书,是关于魁地奇的,看着就十分有趣。他还在信里说自己获得了一件奇妙的礼物,等我回去一定要让我看看。
最后,地上只剩了一件礼物。
我在内心期待着。期待这件礼物的来源是诺特。这倒并不是想要他给我什么回馈——只是我这人太容易抱有幻想和期待。
我摘下放在最上面的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圣诞快乐,南瓜獾!”
心中的气球扁下去了,漏气般在胸膛里噗噗作响。
拉米雷斯送的是一个戴着南瓜头套的黑白小獾,小獾憨态可掬,爪子里也抱着一颗小南瓜。
已经收到很多了呀,可以感受到大家真诚的爱了。我边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太过贪心,边将所有礼物和包装纸收拾起来。
可是——
多少会有一点点难过。
我实在是个藏不住情绪的人。不开心总是在脸上写得清清楚楚的,以至于早餐时亚伦都忍不住问我:“你不会还因为我昨天晚上的玩笑生气吧?”
可拉倒吧。我哪有那么矫情。
我白了他一眼懒得吭声。
早饭过后我待在房间里给朋友们回信。亚伦在门外喊了我好几声我都懒得搭理。
赫敏说她查书籍依然一无所获,这让她感觉有些失败。她以为什么问题都能从书上解决的——
我啃着罗恩送的巧克力蛙唰唰回信:
“我已经问过我妈妈了,她说她也从没听过这个人。也许我们应该看看有关介绍邓布利多教授的书——”
“我都喊你几声了。妈妈说待会儿埃弗顿姨妈和小查尔斯要过来这边吃午餐,我们得去帮忙。”
亚伦在外面始终得不到我的回答,干脆进我房间瞧瞧我在做什么。
“进房间前先敲门!”
我嘴里含着巧克力含糊不清地说。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得啦,你是怕自己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他坐到我的床头,伸手抓了一块放在桌上的巧克力蛙。
“哦,又是邓布利多。”
他把画片随手扔到书桌上,探过头来说:“你不会是给那个叫什么诺特的写信吧?”
我给他看了署名,让他赶紧闭嘴。
“其实我知道你早上为什么不高兴。”
“哦,你又知道了。”我闷闷不乐地说。
“……一开始并不想给你来着,但毕竟圣诞节,我怕我做坏事,梅林和上帝会一起谴责我。”
他从衣服口袋掏出一个小盒子来,嫌弃地说:“刚刚到的。听说他们还是个大家族呢,送个这么小的东西——”
我没给他机会把话说完,直接抢过了那个刻着细细花纹的小木盒子。
那是一个方瓶的柑橘香水,盖子还没打开就能闻到清新的酸甜。
瓶身下面压了一小块羊皮纸,上面写道:“圣诞快乐。好好使用。”
从脚底升腾至发尖的一种喜悦迸发出来。我明显感受到脸上的表情变成了控制不住的笑意,可是亚伦还在旁边,我又不敢动静太大,怕他会趁此又和老斯托克告状,只能是憋得脸都疼了。
“我不反对你和他做朋友,但他要做我妹夫,那绝对绝对不行!”亚伦在一旁目睹了表情变化的全过程,抱着双臂说。连说“朋友”两个字都显得咬牙切齿。
“行啦你快出去吧!我给赫敏写完信就出去帮忙!”
我把他推出房间。亚伦嘴里嘟囔着“早知道不给你送了,真不客气。”
我先是往床上一滚,兴奋得四脚朝天。虽然说这么说实在夸张,但我扭动得像条弗洛伯毛虫是真的。
直到亚伦在外面再三催促,我才爬起来去为给赫敏的信补上最后几行字。
“回学校之后我们再去图书馆一趟吧,再次,圣诞快乐!”
我将信纸折好,打算去借亚伦的帕克。
当我收拾桌面时,看见那张巧克力蛙画片,邓布利多教授正在画框里打瞌睡,长白胡子一抖一抖的。
邓布利多教授?
我心脏又有什么预感似的狂跳起来。我将画片翻转过来,快速浏览完了上面的文字,目光锁定了最后几句。
尼可•勒梅!他终于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