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在麻瓜世界中应该很难见到这样的场景,即使是电影特效也不一定能够烘托出这样的一个地方。几千根蜡烛悬在空中,将整个大厅照得一片璀璨。天花板几乎和外面没什么两样,我甚至觉得这就是一个露天的礼堂!直到听见那个寻找蟾蜍的女孩悄声说:“这里施过法术……”我才不担心它是否会出现漏雨的情况了。
四张长桌被依次摆放在礼堂的中央,我看见亚伦他们坐在最左边的桌子旁,正朝我做鬼脸致意,我白了他一眼,开始紧张地等待。
麦格教授往我们面前放了一只四角凳,又往凳子上放了一顶脏兮兮、打着补丁的尖顶巫师帽。难道这顶帽子会变出巨怪狮子类的东西来考验我们吗?
我紧紧盯着麦格教授,颇有些害怕那只帽子会突然翻起来跳出一个什么东西。大家都屏息注视着那顶破旧的帽子,餐厅一时间鸦雀无声。帽子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下咧开了嘴——也许并不应该这么说,但实际上就是这样,它不仅咧开了嘴,还唱起一首歌:
“你们也许觉得我不算漂亮,但千万不要以貌取人……”
哦我的天,这和我的音乐审美完全不符!好在并不是我一个听了有种不适感,一些看起来也是麻瓜家庭的学生们和我一样在惊讶之余皱起了眉头。
“你也许属于格兰芬多,那里有埋藏在心底的勇敢,他们的胆识、气魄和豪爽,使格兰芬多出类拔萃;你也许属于赫奇帕奇,那里的人正直忠诚,赫奇帕奇的学子们坚忍诚实,不畏惧艰辛的劳动;如果你头脑精明,或许会进智慧的老拉文克劳,那些睿智博学的人,总会在那里遇见他们的同道;也许你会进斯莱特林,也许你在这里交上真诚的朋友,但那些狡诈阴险之辈却会不惜一切手段,去达到他们的目的。”
这帽子好像都对斯莱特林有偏见啊,为什么其他学院都是褒义词而斯莱特林却是阴险狡诈呢?
“来戴上我吧!不必害怕!千万不要惊慌失措!在我的手里(尽管我连一只手也没有)你绝对安全,因为我是一顶会思想的魔帽!”
帽子终于唱完了,大家都鼓起掌来,它向四张桌子和我们行了礼,便安静不动了。
我呼出一口气,刚才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只用戴上帽子!这可比打赢一只巨怪简单多了,周围的新生似乎也舒了一口气,看来大家都对分院前的考验一直很紧张来着。
麦格教授拿着羊皮纸朝前走了几步,说:“我现在叫到谁的名字,谁就上前来戴上帽子,坐到凳子上听候分院。”
“汉娜·艾博!”
我旁边那个金色发辫的小姑娘跌跌撞撞地跑上前去,戴上帽子坐到凳子上,分院帽停顿了一会儿,就大声喊道:
“赫奇帕奇!”
右边桌子的人欢呼起来,汉娜摘下帽子跑到他们那里坐下,即使相隔这么远,我依然能看见她的脸红扑扑的,看起来紧张又兴奋。
“苏珊·伯恩斯!”麦格教授喊出一个熟悉的名字来,我看着她从容不迫地走向分院帽,也许她会是个拉文克劳呢,我这样想着。
“赫奇帕奇!”帽子思考了一会儿,再一次喊道。苏珊摘下帽子,微微笑着,诶,刚才她似乎朝我这边眨了下眼睛呢!我也冲她眨眨眼,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她跑到汉娜身边坐下,两个女孩子立刻讨论起来。哦,我真想也赶快加入她们……
接着是泰瑞·布特,他被分去了拉文克劳,拉文德·布朗则是第一位格兰芬多的新生,我看见亚伦和韦斯莱们怪异地欢呼着,好像动物园里的猩猩。
那个寻找蟾蜍的女孩也被分到了格兰芬多,我觉得很实至名归,毕竟很少有人会真的勇敢到拉开每个车厢门来询问别人的蟾蜍的。在她跑向格兰芬多的桌子那里是,我听见罗恩哼了一声,好像对此很不满。
一个叫马尔福的家伙的分院是最快的,帽子几乎刚挨到他的头就尖叫出了“斯莱特林”,看来帽子也不喜欢碰到油腻腻的发胶啊。他很满意的样子,昂着下巴走向了中间那一桌。
然后,是西奥多·诺特,听到这个名字时,本来低着头查看袍子上不小心弄到的污渍的我,触电般抬起头来。
诺特匀步走上前去,戴上帽子,帽子遮挡了他那双海蓝色的眼睛。我悄悄捏紧了衣角,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就是害怕帽子会喊出那个我不愿听到的学院名。
“斯莱特林!”帽子高呼。我感觉心脏沉了一下,一时间表情有些复杂。
不是呀,诺特不坏的。我这么想着。
被灌输了斯莱特林就是出坏巫师的思想后,我陷入了纠结。这种纠结建立在众人对斯莱特林的看法上和我对诺特的看法上,仿佛是两个方面在我脑中干了一架,搅得我心烦意乱。
哈利分院时,我勉强分出一些注意力来看他,那顶帽子在他头上待的时间可真够长的。最终,格兰芬多获得了这个大难不死的男孩,紧接着,罗恩也被分去了格兰芬多,这可不难猜,他们一家子都是那里的。像我妈妈是拉文克劳的,而亚伦却是格兰芬多的,这就没有什么遗传可言了。
麦格教授终于喊到了我的名字,这时,这边站着的就只有我和一位神情总是很嘲讽的男生了。我快步走上前去,将帽子戴到头上坐了下来。我本该有些紧张的,在这么的众目睽睽下戴帽子等待一个结果,这辈子可能也就这么一次。可我正因为朋友的分院结果而闷闷不乐,倒是没那么在意这些了。
帽子遮盖住我的视线,让我的世界一片黑暗。眼睛看不见了,脑子里的图像就更加清晰,没错,那只帽子正在翻看我的回忆,它揪出一些令我尴尬的“光荣”事迹来,仿佛专门要让我不舒服。
“差不多可以停下了,帽子先生。”我悄声说。
“哦,不好意思……我有点入迷……毕竟我每年只有这个时候会被拿出来,平时待在校长室很无聊的。”脑袋里有个陈旧的声音说。
“所以你就以看人们的出糗回忆为乐呗,”我不满地说,“你可真够恶趣味的。”
帽子咳嗽了两声来掩饰它的尴尬,接着它说:“好了好了,我来看看你到底适合哪个学院。”
“等一下,我要先问你个问题。”我打断了它,“斯莱特林的人真的很坏吗?”
帽子短暂地停顿了一下,说:“当然不是,孩子。分院只是四位创始人流传下来的一个传统,这当然不能决定他们以后的出路……”
“那为什么大家都说斯莱特林的坏话呢?”
“你知道的,这是一种奇妙的偏见。本来分院只是为了让你在这里找到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人们总以为分了学院就对人定了性,其实不是这样,格兰芬多的狮子们再勇敢,他们也会有害怕的时候,而斯莱特林的人也并不总是畏畏缩缩,只是他们勇敢方式不一样。”帽子说。
“我明白了,谢谢您。”
“不客气,我很高兴有人能向我提出这样的问题,这么多年很少有人会愿意和我聊聊这些……那么,让我看看,你应该去哪里?唔……没有什么野心,但有些冲劲,并不是很聪明,还挺爱哭鼻子的……我想最适合你的就是赫奇帕奇了,你觉得呢?”
“听你的,先生。既然没有什么分别,去哪里我都会很开心!”虽然我感觉它有贬我的意思。
帽子大声喊出了那个学院名。我听见有人在欢呼,还有人发出了小小的嘘声。我摘下帽子,跳下四角凳,朝右边的桌子跑去。
和帽子先生对过话之后,我心情好极了,因为我知道了一个其他人还不知道的秘密:学院无法定义人的过去和未来,就像奥利凡德说过的,魔杖也不能决定一个人是否大有成就一样,这两件事情在本质上都是一样的。诺特被分到斯莱特林,也许是好事呢。我这样想着,来到赫奇帕奇的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