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屈俭英感觉自己漂浮在虚无之中,四肢沉重如灌铅,耳边隐约传来系统的电子音:【宿主生命体征不稳定,启动紧急防护……】
她想要回应,却发不出声音。
忽然,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黑暗,她猛地坠落
扑通!
冰凉的水漫过口鼻,她挣扎着浮出水面,却发现自己在一条陌生的溪流中。岸边桃花纷飞,远处亭台楼阁若隐若现。
“这是……长留?”她低头看向水面,倒影却是半透明的灵体状态。
【警告!宿主因替命符反噬,魂魄离体,误入白子画神识空间!】系统小天使焦急地绕着她飞旋,【我们必须在他心魔吞噬你之前找到出口!】
屈俭英瞳孔一缩。
她竟闯进了白子画的梦境!
循着灵力波动,她飘至一处熟悉的院落——绝情殿。
殿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紧接着是白子画压抑的低吼:“……出去!”
屈俭英从未听过他如此失控的声音,下意识穿墙而入,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白子画半跪在地,霜华剑插在身旁,而他对面站着一名绿衣少女。
花千骨。
“师父,您明明答应过,永远不会抛下我的……”少女眼中含泪,伸手想要触碰他,却在指尖相触的瞬间化作黑雾消散。
白子画猛地攥紧心口衣物,指节泛白,喉咙里滚出一声近乎绝望的喘息。
屈俭英僵在原地。
这是他的心魔幻境,他在不断重温失去花千骨的瞬间。
场景突然扭曲。
再睁眼时,她站在一片血色的战场上,白子画一袭白衣染血,怀中抱着奄奄一息的花千骨。
“师父……别难过……”少女抬手想擦去他脸上的血痕,手却无力垂下,“下一世……我再不做您的劫了……”
白子画周身灵力暴走,天地为之变色。
屈俭英心脏揪痛,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步,却听身后传来一声轻笑:“看到了吗?他永远困在那一天。”
她猛地回头,对上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霓清羽。
或者说,是这具身体原本的魂魄。
“你……还活着?”屈俭英震惊道。
“一缕残念罢了。”少女幽幽叹息,“我本是异朽阁交易的牺牲品,灵根被抽离时魂魄就已残缺,直到你借我的身体重生……”
她指向白子画:“他的心魔,源于‘守护不了在意之人’的执念。而你,正在成为他新的执念。”
屈俭英呼吸一滞。
霓清羽的残魂却突然逼近,冰凉的手指按在她眉心:“若你想救他,就直面他的心魔——让他看清,你既不是花千骨,也不是需要他牺牲一切保护的弱者。”
话音未落,屈俭英被一股大力推向前方
径直撞进了白子画的幻象之中!
天旋地转。
再站稳时,她已站在白子画面前,而周围景象变成了绝情殿的桃林。
白子画怔怔看着她,眼中猩红未褪:“……清羽?”
“是我。”她深吸一口气,直接握住他冰凉的手,“尊上,看着我——我不是花千骨。”
掌心相贴的瞬间,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三百年前,白子画独自在昆仑之巅冰封自己,试图抹去对花千骨的记忆;
百年孤寂,他以为此生再不会为任何人动念,直到她在青云梯上拽住霓漫天的衣袖,眼里烧着不服输的火;
卜元鼎前,她浑身是血却对他笑:“这次换我护着你在意的人”……
白子画突然反扣住她的手腕:“你不该来这里。”
“可我已经在了。”她直视他的眼睛,“您的过去我无法改变,但至少现在,别推开我。”
桃林骤静,一片花瓣落在她发间。
白子画抬手,却在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
整个梦境轰然崩塌!
屈俭英在剧痛中惊醒,发现自己躺在绝情殿的床榻上,而白子画正闭目为她输送灵力,眉心一道血痕触目惊心。
“尊上……您的心魔……”她虚弱地去碰他的手腕。
他倏然睁眼,四目相对间,屈俭英怔住了
那双永远结冰的眼眸里,竟有一丝未能藏好的慌乱。
“下次再擅自动用禁术,”他收回手,声音恢复平静,“就去戒律堂领三百鞭。”
说完转身便走,却在门口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提拉米苏,下次多放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