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秦时明月

第十章：墨家疑云

"这个齿轮应该再偏左三度，否则传动时会卡住。"

我指着图纸上的一处细节，班大师的白眉毛几乎要飞到发际线去了。他抓起图纸对着光看了又看，突然拍案叫绝："妙啊！小屈丫头，你怎么想到的？"

加入墨家已经半个月，我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机关术顾问。现代机械工程学的知识加上系统辅助，让我在墨家机关术上进步神速。班大师从一开始的怀疑到现在的赞不绝口，态度转变之快让其他墨家弟子都啧啧称奇。

"就是...突然想到的。"我含糊地回答，一边调整手中的小型连弩模型。

这是班大师最新设计的连发弩，可以一次装填十支箭，但总在发射到第七八支时卡壳。我偷偷用系统扫描了内部结构，发现几个齿轮咬合角度有问题。

"试试现在。"我把调整好的模型递给班大师。

他半信半疑地拉动机括——十支小箭接连射出，全部命中十步外的靶心，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

"神了！"班大师眼睛瞪得溜圆，"小屈丫头，你这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奇思妙想？"

周围旁观的墨家弟子纷纷鼓掌。阿雪撇撇嘴，但眼神中的敌意已经少了很多。这半个月来，我靠实力赢得了不少尊重。

"屈姐姐好厉害！"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天明挤到最前面，好奇地摆弄连弩模型，"能教教我吗？"

我的心脏漏跳一拍。这是天明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虽然每天都能在墨家据点见到他，但我们几乎没有单独交流的机会——盖聂似乎有意无意地避免我们接触。

"当然可以。"我努力保持声音平稳，"你看这里，齿轮的角度很关键..."

天明凑过来，身上带着阳光和青草的气息。他听我讲解时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提出些天马行空的问题。那张与我如此相似的脸上，表情生动得让人移不开眼。

"天明！"盖聂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该练剑了。"

天明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大叔，再等会儿嘛！我在跟屈姐姐学机关术呢！"

"剑术不可荒废。"盖聂走过来，目光在我和天明之间扫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我识趣地后退半步："盖先生说得对，练武要紧。这个模型送给你，有空再玩。"

天明欢呼一声，抓起模型蹦蹦跳跳地跟着盖聂走了。临出院门前，盖聂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锐利如剑，仿佛能刺穿所有伪装。

"别介意，盖先生对谁都这样。"周岩拍拍我的肩，"自从收养了那孩子，就更谨慎了。"

我点点头，假装整理桌上的工具以掩饰内心的波澜。这半个月来，我一直在暗中观察天明。他比我想象中过得快乐，盖聂虽然严厉但明显很疼他。墨家上下也把他当宝贝疙瘩，尤其是班大师，简直把他当亲孙子看待。

"系统，扫描天明身体状况。"

「扫描完成：目标身体健康，内力修为初级，体内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疑似阴阳家封印」

阴阳家封印？我心头一紧。难道天明体内也被下了什么禁制？

"能分析具体效果吗？"

「资料不足，需更近距离接触」

看来得找机会单独接近天明才行。正思索着，班大师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小屈啊，下午有个重要会议，你也来参加吧。"

我惊讶地抬头："我？可是我才加入不久..."

"嗨，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班大师捋着白胡子笑道，"就冲你改良的连弩，够资格参加核心会议了。"

周岩冲我挤挤眼："屈姑娘现在可是我们机关的明星人物。"

下午的会议在墨家据点的地下密室举行。除了班大师，还有几位墨家高层：负责情报的徐夫子、掌管后勤的高渐离，以及...端木蓉。这位墨家医仙一身素衣，面容清丽但神色冷峻，从我一进门就盯着我看，目光中的审视毫不掩饰。

"今日召集诸位，是有要事相商。"班大师环视众人，"据可靠消息，阴阳家近期在桑海活动频繁，似乎在寻找什么。"

徐夫子接过话头："罗网的探子也增加了，昨天我们在城南的联络点差点暴露。"

"盖先生提议暂时转移据点。"高渐离说，"但巨子认为应该先查明阴阳家的目的。"

端木蓉突然开口："或许我们该问问这位屈姑娘。"她锐利的目光直刺向我，"你对阴阳家了解多少？"

所有人的视线一下子集中到我身上。我暗自握紧拳头，保持面色如常："只是听说过一些传闻..."

"是吗？"端木蓉冷笑，"那为何你每晚入睡前都要在房间周围布置防御阵法？那种手法，分明是防备阴阳家的精神窥探。"

我心头大震。她怎么知道？我明明做得很隐蔽...

"宿主，检测到端木蓉身上有能量残留，她可能暗中对你使用过某种探测术」

该死，大意了！

班大师惊讶地看着我："小屈，真有此事？"

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我知道必须给出合理解释，但又不能暴露身份。

"我...确实防备阴阳家。"我深吸一口气，"我的家乡曾被阴阳家弟子祸害，全家只有我逃出来。所以学到了一些防范手段。"

半真半假的谎言最难拆穿。我的"家乡"确实有阴阳家作乱——咸阳宫；"家人"也确实遭难——扶苏被贬。

端木蓉似乎不太相信，但没再追问。班大师叹了口气："阴阳家作恶多端，小屈的防备可以理解。言归正传，我们得加强戒备，特别是..."

话未说完，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警铃声，紧接着是喊叫声和兵刃相接的脆响。

"敌袭！"

我们立刻冲出密室。院子里已经乱成一团，十几个黑衣人正在与墨家弟子交战。我一眼认出那是流沙的杀手，而站在院墙上的银发男子，正是卫庄！

"保护机关室！"班大师高喊，"徐夫子，启动防御机关！"

我抽出随身短剑，环顾四周寻找天明的身影。他应该正在后院练剑，希望盖聂在他身边...

"屈姑娘！小心！"周岩的警告声传来。

我本能地侧身闪避，一柄弯刀擦着脸颊划过。偷袭我的流沙杀手不依不饶，刀刀直取要害。我勉强招架了几招，发现对方武功不弱，至少是二流高手水平。

"系统，兑换'剑术增幅'！"

「兑换成功，消耗15点能量」

一股热流涌入手臂，我的剑招顿时凌厉了许多。三招之内，找准对方破绽，一剑刺中其肩膀。杀手闷哼一声，退入混战中。

"所有人注意！流沙目标是机关图纸！"徐夫子在屋顶大喊，"不要让他们接近东厢房！"

我正想赶往东厢房支援，突然听到后院方向传来一声熟悉的惊呼——天明！

顾不上其他，我拔腿就往后院跑。穿过一道月亮门，眼前的景象让我血液凝固：卫庄的鲨齿剑正指向跌坐在地的天明，而盖聂被四名流沙高手缠住，一时脱不开身。

"住手！"我厉喝一声，飞身挡在天明前面，短剑横在胸前。

卫庄似乎有些意外："又是你？"他眯起眼睛，"咸阳宫的小老鼠，怎么跑到墨家来了？"

我心跳如鼓，但寸步不让："卫庄大人好记性。"

"屈姐姐..."天明在我身后小声问，"你认识这个白毛怪？"

卫庄冷哼一声，鲨齿剑微微抬起："让开，我对你没兴趣。"

"休想！"我握紧短剑，尽管知道胜算渺茫。

卫庄不再废话，一剑刺来。我拼尽全力格挡，仍被震退数步，虎口发麻。这就是顶尖高手的实力吗？即使有系统加持，我也完全不是对手。

三招过后，我的短剑被挑飞，鲨齿剑抵住咽喉。卫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进步不小，可惜还不够。"

"韩非临死前交给你的东西还在吗？"我压低声音，急促地说。

卫庄的剑尖猛地一颤，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你说什么？"

"那枚玉佩。"我直视他的眼睛，"他告诉你'时机未到'..."

这是动漫里的情节，我赌这个世界也有类似设定。

卫庄的表情变了，鲨齿剑稍稍撤回一寸："你到底是谁？"

"一个知道很多事的旁观者。"我重复了上次见面时的话，"卫庄大人，你被阴阳家利用了。"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什么。卫庄的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挣扎。就在这僵持时刻，一道白影闪过——盖聂终于摆脱纠缠，挡在了我和天明前面。

"卫庄。"盖聂的声音冷如冰霜，"对小孩子出手，有失身份。"

卫庄收回鲨齿剑，冷笑一声："师兄还是这么喜欢多管闲事。"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看好你的人，下次未必这么走运。"

说完，他吹了声口哨，所有流沙杀手立刻停止战斗，迅速撤退。转眼间，院子里只剩下墨家众人和满地狼藉。

"都没事吧？"班大师气喘吁吁地跑来。

盖聂摇摇头，转身查看天明的情况。我瘫坐在地，这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刚才真是太险了，要不是用韩非的信息震住卫庄...

"屈姑娘。"盖聂突然开口，"多谢你保护天明。"

我勉强笑笑："应该的。"

盖聂深深看了我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带着天明去检查伤势了。其他人开始清点损失，所幸没有人员死亡，只有几个轻伤。

端木蓉负责医治伤员，她处理伤口的手法娴熟精准。我主动过去帮忙，虽然医术不如她，但现代急救知识还是派上了用场。

"你到底是什么人？"包扎间隙，端木蓉突然低声问，"刚才卫庄看你的眼神不一般。"

我假装专注于手中的绷带："只是以前有过一面之缘。"

"是吗？"端木蓉冷笑，"那你为何对天明如此关注？从你来到墨家第一天起，眼睛就没离开过那孩子。"

我的手微微发抖。没想到端木蓉观察得这么仔细。

"他...让我想起我弟弟。"

"你弟弟？"端木蓉明显不信，"那为何不相认？"

我正不知如何回答，周岩匆匆跑来："屈姑娘，班大师找你！机关室有东西要修！"

如蒙大赦，我赶紧告退。端木蓉的眼神告诉我，这事没完。

机关室里，班大师正在检查受损情况。流沙的人似乎想偷什么图纸，但没能得手。

"小屈啊，多亏你设计的暗格，重要图纸一张没少。"班大师欣慰地说，"不过机关兽'白虎'的控制系统被破坏了，你能看看吗？"

我点点头，开始检查那个半人高的金属老虎。借着修理的机会，我暂时躲开了端木蓉的追问，但心里清楚，墨家对我的怀疑已经越来越深，必须想办法应对。

夜深人静时，我悄悄回到自己的小屋。今天实在太惊险了，差点死在卫庄剑下，又差点被端木蓉拆穿身份...

"系统，联系扶苏。"

「连接建立中...信号微弱，请保持简短」

短暂的静默后，扶苏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婉儿？你还好吗？"

"我没事，兄长那边情况如何？"我压低声音问。

"暂时安全。赵高派来的使者找不到我，已经回咸阳复命了。"扶苏的声音透着疲惫，"但我得到消息，胡亥即将被封为太子。"

我握紧拳头："不会太久的。兄长，墨家这边有可靠盟友，我会想办法帮你平反。"

"先保护好自己。"扶苏顿了顿，"对了，你见到那孩子了吗？"

"见到了。"我声音柔软下来，"他很好，长得...很像母亲。"

扶苏轻轻叹息："那就好。婉儿，我这边有动静，先断了。保重。"

通讯结束，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今天卫庄的反应很耐人寻味——他似乎真的不知道阴阳家的全盘计划。如果能争取到他的合作...

"系统，调出卫庄的资料。"

「卫庄，流沙组织首领，鬼谷横剑术传人。与韩非曾有密约，寻找苍龙七宿秘密。当前与阴阳家合作关系不稳定...」

正研究着，窗外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我立刻警觉起来，手摸向枕下的匕首。

"谁？"

没有回答，但借着月光，我看到一片小小的竹简从窗缝滑入。等了一会儿确认安全后，我捡起竹简，上面只有简单一行字：

"明日卯时，城东废仓一见。——S"

S？卫庄的代号！他约我见面？是陷阱还是...

"宿主，建议谨慎应对。明日可提前布置逃生路线」

我摩挲着竹简，思绪万千。危险与机遇并存，或许这是我打入流沙内部、获取情报的好机会。但若身份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我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时刻，远在咸阳的赵高正展开一封密信，信中详细记录了"疑似嬴婉公主的女子出现在桑海墨家据点"的情报。而在他身后的阴影里，月神静静伫立，唇边挂着胜券在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