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镜中真相
洪荒世界的空气比屈俭英记忆中更加灼热。她跌跌撞撞地走出金色裂缝，发现自己再次站在金鳌岛的碧游宫前。但这次，没有弟子热情的迎接，整个岛屿静得可怕。
"师尊..."屈俭英虚弱地呼唤，金丹的效力正在减弱，六个灵魂又开始躁动不安。
碧游宫的大门无声开启。屈俭英强忍痛苦走进去，只见通天教主背对着她站在殿中央，面前悬浮着一面古朴铜镜。
"你来了。"通天没有转身，"比我预计的晚了些。"
屈俭英跪倒在地，额头渗出冷汗："师尊...救我..."
通天这才回头，看到她痛苦的样子，眉头微皱："七魂缺一？"他快步上前，一掌按在屈俭英头顶，一道清流涌入体内，暂时平息了灵魂躁动。
"多谢师尊。"屈俭英喘息着站起来，"玄夜已经..."
"我知道。"通天打断她，"我感应到了。但玄夜不是真正的威胁，从来都不是。"
他指向那面铜镜："看。"
屈俭英望向镜面，起初只看到自己的倒影，但随着通天念动咒语，镜中影像逐渐变化——显现出玄夜的身影。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镜中的玄夜与通天竟有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这是..."
"心魔镜。"通天轻抚镜面，"能照出一个人最深的心魔。玄夜...是我的影子。"
屈俭英瞪大眼睛："什么意思？"
通天翻转铜镜，露出背面的八个古篆："心魔分离，永世不遇。"
"上古时期，我修炼时走火入魔，恶念化为实体，就是玄夜。"通天解释道，"为除心魔，我请元始天尊出手，将其封印在混沌虚空。没想到他竟在囚禁中领悟了空间奥秘，创造了七个平行世界。"
这个真相太过震撼，屈俭英一时难以消化。玄夜竟然是通天教主的心魔？那系统、七号实验、八公主的灵魂分裂...这一切都源于通天的一次修炼意外？
"不对..."屈俭英突然想到，"玄夜提到过'实验体零号'，还说通天你也是棋子。这又作何解释？"
通天明显一怔："实验体零号？他这么说的？"
屈俭英点头，正想详细说明，突然体内六个灵魂剧烈震荡！洪荒世界的浓郁灵气似乎刺激了它们，产生某种共鸣。一道绿光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内射出，在空中形成模糊的虚影——是已经消散的绿衣三号！
"三号？"屈俭英惊呼。
虚影没有回应，只是机械地抬手，展示手中握着的一块玉牌，上面清晰刻着"实验体零号"四个字。
通天看到玉牌，面色大变："不可能！这不应该存在！"
"师尊知道这是什么？"屈俭英追问。
通天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快速掐诀念咒，一道青光笼罩绿衣三号的虚影。虚影扭曲了几下，突然发出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
"第七次容器测试失败。重启实验，回归零号原型。"
话音未落，虚影炸裂成无数光点，消散无踪。屈俭英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痛——那是与三号最后的联系，现在彻底断了。
"师尊！"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到底怎么回事？实验体零号是谁？"
通天沉默良久，终于叹息："跟我来。"
他领着屈俭英来到碧游宫最隐秘的地下密室。这里与屈俭英在意识空间看到的实验室惊人地相似——七个培养舱排列在中央，只是已经干涸废弃多年。
"这是..."
"玄夜的实验室，或者说...我的。"通天苦笑，"准确地说，是我斩出心魔时，他带走的记忆具现化。"
他走到最中央的一个培养舱前，按下隐藏的机关。舱体滑开，露出底部暗格中的一卷竹简。
"读吧。这是最初的实验记录。"
屈俭英接过竹简，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的文字古老晦涩，但她奇迹般地能读懂：
"洪荒历三万八千年，心魔肆虐，不得已斩之。然恶念已成实体，自号玄夜，窃吾半身修为遁入虚空。为彻底除魔，吾启动'归墟计划'：创七平行世界，各置一魂，培育七世，待成熟时合而为一，以净魔性..."
她抬头看向通天："这是...你的笔迹？"
通天点头："是我，也不是我。这是斩出心魔前的'完整版'通天教主所写。玄夜带走了这部分记忆，扭曲成他的'七号实验'。"
"所以七号实验其实是...净化玄夜的计划？"屈俭英越发糊涂，"那我呢？八公主呢？我们算什么？"
通天神色复杂："你们是...净化容器。玄夜扭曲了计划，将你们变成他的重生工具，但最初目的是净化他的心魔。"
他指向竹简末尾的一行小字："看这里。"
屈俭英仔细辨认："'实验体零号：瑶池'？"
"不错。"通天叹息，"最初的原型是瑶池金母。她自愿成为第一个容器，但失败了，导致魂魄分裂成七个化身，镇守七个世界。玄夜趁机将计就计，把净化计划变成了重生计划。"
屈俭英突然明白了很多事：王母听到玄夜名字时的异常反应，她眼泪中的金色符文，以及最后时刻的倒戈...她既是实验体零号，也是玄夜的爱人，更是七个世界的守护者。
"那现在怎么办？"屈俭英问出最关键的问题，"我体内六个灵魂正在崩溃，需要同源灵魂补位。按您所说，唯一符合条件的只有..."
"瑶池金母的其他化身。"通天接话，"也就是七个世界的王母。但她们已经随世界融合而合为一体，随玄夜消失了。"
屈俭英心头一片冰凉："那我...没救了？"
通天沉思片刻："还有一个可能...但风险极大。"
"什么可能？"
"重返最初的实验室。"通天指向七个培养舱，"这些只是投影，真正的实验室在混沌虚空最深处，玄夜的囚牢旁边。那里或许还保存着'实验体零号'的原始数据，可以帮你重塑缺失的灵魂。"
屈俭英想起玄夜被拖回虚空的情景，不寒而栗："您是说...去玄夜的老巢？"
"正是。"通天点头，"而且必须尽快。你体内的灵魂撑不过三天。"
屈俭英陷入两难。去，可能面对玄夜甚至更可怕的存在；不去，六个灵魂将陆续崩溃，最终她也会消亡...
"我..."
她刚要回答，突然碧游宫剧烈震动！一道紫光破开屋顶，直射而下，在屈俭英身旁凝聚成人形——是紫儿！她竟然强行穿越世界追来了！
"七姐！"屈俭英又惊又喜，"你怎么..."
"别想甩开我！"紫儿浑身是伤，却倔强地站着，"我用了母后留下的紫金钗，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通天皱眉："凡人肉身穿越世界？胡闹！"他挥手一道青光笼罩紫儿，为她稳定伤势。
紫儿这才注意到通天，连忙行礼："见过圣人。请救救我妹妹！"
通天摇头叹息："情之一字，真是..."他没说完，转向屈俭英，"决定吧。去还是不去？"
紫儿不明所以："去哪里？"
屈俭英简短解释了情况。紫儿听完，毫不犹豫："去！我陪你！"
"不行！"屈俭英和通天同时反对。
"太危险了。"屈俭英握住紫儿的手，"玄夜可能还在那里，而且..."
"而且什么？"紫儿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犹豫。
屈俭英看向通天，通天微微点头，示意她可以直说。
"而且...根据实验记录，'实验体零号'可能不止是瑶池金母..."屈俭英艰难地说，"最初的原型...是西王母与通天教主共同创造的，理论上，应该兼具二者特质。"
紫儿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意思是..."屈俭英声音发颤，"真正的实验体零号，很可能是...西王母与通天教主的孩子。"
这个推论如同一道惊雷，震得紫儿踉跄后退："那...那八公主...我们..."
"不一定。"通天打断道，"玄夜扭曲了实验，用偷来的技术创造了你们。你们与实验体零号有相似之处，但未必是直接关联。"
屈俭英却想到更多："师尊，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重返实验室，找到原始数据，是否可能...复活瑶池金母？"
通天沉默良久："理论上可行。但代价可能是释放玄夜，或者...更糟的东西。"
"更糟的东西？"
"实验体零号的原始形态。"通天凝重地说，"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也许是被封印的混沌意志，也许是另一个心魔...甚至可能是..."
他没说完，但屈俭英明白了——甚至可能是通天自己不愿面对的黑暗面。
紫儿突然插话："如果复活母后需要释放玄夜，那还是算了。母后最后的选择已经说明一切——她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玄夜继续祸害苍生。"
屈俭英何尝不明白这点？但看着紫儿红肿的双眼，想到其他几位姐姐的期盼，她又无法轻易放弃这个可能。
"师尊，有没有折中的办法？"她试探地问，"比如...只获取部分数据，不触及核心封印？"
通天沉思片刻："可以尝试。但风险依然很大。"
就在这时，屈俭英体内的金丹效力开始急剧衰退。她痛苦地跪倒在地，六个灵魂再次躁动起来，身体各处浮现出不同颜色的光芒——每个灵魂都在争夺主导权！
"八妹！"紫儿惊慌地抱住她。
通天当机立断："没时间犹豫了。我送你们去虚空边缘，能否成功，全看造化。"
他双手掐诀，碧游宫地面浮现出一个巨大的传送阵。紫儿搀扶屈俭英站到阵中央，通天取出青萍剑，划破指尖，一滴圣血滴入阵眼。
"记住，"法阵启动前，通天最后叮嘱，"无论看到什么，不要相信，不要停留，找到数据立刻返回。虚空会腐蚀心智，久留必疯。"
屈俭英刚想点头，传送阵已经爆发出刺目强光。天旋地转中，她最后看到的，是通天教主复杂的眼神——那里面有担忧，有愧疚，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期待？
当光芒散去，屈俭英和紫儿已经站在一片灰蒙蒙的虚无中。远处，一座诡异的建筑漂浮着，外形像是碧游宫与实验室的混合体。
"那就是..."
"玄夜的实验室，也是最初的归墟计划核心。"屈俭英强忍痛苦说道，"我们走。"
两人向建筑飞去。随着距离拉近，屈俭英体内的灵魂躁动越来越剧烈，尤其是黑衣二号的意识，几乎要破体而出！
"控制住她！"紫儿紧张地说，"如果在这里失控..."
屈俭英咬牙压制，同时警惕地观察四周。虚空寂静得可怕，没有任何生命迹象，连时间流动都感觉不到。
终于，她们来到建筑入口。大门上刻着七个符号，每个都对应一个世界的本源印记。屈俭英下意识伸手触碰，门上立刻浮现一行文字：
"实验体七号，身份确认。欢迎回归，容器。"
大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幽深的通道。屈俭英和紫儿对视一眼，携手踏入。
通道两侧是无数透明舱体，每个里面都漂浮着一个酷似八公主的躯体，只是年龄、神态各异。越往里走，舱体中的个体越显幼小，最后变成了女童、婴儿...
"这是在逆向展示你的成长过程。"紫儿声音发颤，"或者说...实验过程。"
屈俭英胃部翻腾。看到这么多"自己"被当做实验品展示，那种感觉难以形容。
通道尽头是一扇金属门，上面只有一个标记："0"。
"实验体零号..."屈俭英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里面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僵住——
一个巨大的培养舱占据房间中央，里面悬浮着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容貌与八公主有七分相似。但最惊人的是，她周身缠绕着七色锁链，与束缚玄夜的一模一样！
舱体旁的显示屏上，一行文字不断闪烁：
"初始原型：状态休眠。警告：未经授权唤醒将导致归墟程序启动。"
"归墟程序？"紫儿疑惑地问。
屈俭英却脸色煞白："我明白了...归墟计划不是净化玄夜的计划...是毁灭七个世界的计划！实验体零号是触发器！"
她急忙拉着紫儿后退："我们得离开这里！这不是数据室，是炸弹车间！"
但为时已晚。她们的到来似乎激活了某种机制，显示屏上的文字变成了：
"检测到合格容器。归墟程序准备中...10%...20%..."
"不！"屈俭英冲向控制台，试图停止程序，但系统毫无反应。
紫儿则盯着舱体中的小女孩，突然惊呼："八妹！她在看你！"
屈俭英回头，毛骨悚然地发现，舱体中的小女孩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纯白色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实验体七号..."小女孩开口了，声音却成熟得可怕，"你终于来了...我等了很久..."
屈俭英浑身发抖："你...你是谁？"
"我是你，又不是你。"小女孩微笑，"我是最初的梦，也是最后的现实。玄夜是我的影子，通天是我的创造者，瑶池是我的母亲...而你，是我的容器。"
显示屏上的进度条快速攀升："60%...70%..."
"快走！"屈俭英拽着紫儿就往回跑，"一旦进度到100%，七个世界都会毁灭！"
小女孩的笑声在身后回荡："跑吧跑吧...你跑不出自己的命运..."
两人拼命冲出实验室，回到虚空中。屈俭英试图召唤通天教主的传送阵，却毫无反应。
"怎么办？"紫儿焦急地问。
屈俭英看向自己体内躁动的六个灵魂，突然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七魂缺一...如果我能用自己为引，暂时替代缺失的灵魂..."
"什么意思？"
"混沌青莲已经与我融合，理论上我可以短暂模拟第七个灵魂的特性。"屈俭英快速解释，"七个世界本源之力在我体内循环，如果能反向输送给通天师尊，或许他能远程启动传送阵！"
紫儿脸色发白："但你的身体承受得住吗？"
"不知道，但值得一试。"屈俭英已经盘膝坐下，开始调动体内能量，"帮我护法。"
紫儿咬牙点头，警惕地看向四周。
屈俭英闭目内视，引导六个灵魂的力量与混沌青莲共鸣。剧烈的痛苦几乎让她昏厥，但她咬牙坚持。渐渐地，一缕七彩光丝从她眉心射出，穿透虚空，不知延伸向何处...
碧游宫中，通天教主突然抬头："来了！"
他立刻启动早已准备好的接收阵法，七彩光丝接入阵眼，整个碧游宫大放光明！
"坚持住，徒弟。"通天全力施法，"再坚持十息..."
虚空中，屈俭英七窍流血，身体开始崩溃。紫儿哭着抱住她："够了！停下！你会死的！"
"五...四...三..."屈俭英在心中默数，意识逐渐模糊。
就在她即将支撑不住的刹那，一道金光破开虚空，笼罩二人！通天的传送终于启动了！
然而，就在她们即将被拉回洪荒世界的最后一刻，实验室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屈俭英勉强睁眼，看到那个小女孩已经挣脱培养舱，站在废墟之上，纯白的眼睛直视着她：
"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姐姐..."
金光一闪，屈俭英和紫儿消失在虚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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