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尴尬,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这时正好吊瓶打完了,于是我按了床头的铃,让护士来帮忙拔针。
没了束缚,活动起来轻松多了,唐明没有去隔壁床躺着,只是又搬来一个椅子,把腿搭上去,想要这样对付睡一宿。
我制止他:“你这样怎么可能睡得好?要不你也躺床上来吧,反正很晚了,也没人看得见。”
唐明闻言,笑得像个得了棒棒糖的孩子,但只是小心翼翼地在床边靠着,如果这张单人床宽1.5米,他大概只占了50厘米左右的位置。
这是自从那次我醉酒之后,我们两个第一次又躺在同一张床上。
我白了唐明一眼,“你要是不想睡床就继续睡凳子吧,离我那么远,我会吃人吗?”
听到我这么说,唐明眼睛一亮,立刻钻进被子把我抱在怀里,“辰辰,你是原谅我了吗?”
我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回了一句:“我不知道。”
唐明用胳膊把半个身子撑起来,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没关系,别想了,先睡吧,不舒服就叫我。”
是夜,我做了噩梦,梦里唐明和王琪抱在一起拥吻,我走上前想拉开他们,却被唐明推了一个踉跄,他眼里再也没有之前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看着我,仿佛是一个陌生人。
自从跟他闹分手以来,这样的梦已经困绕我很多次了。
我突然浑身一抖,醒来发现唐明在我身边躺着,这是唯一次醒来时,等着我的不是无边的黑暗,而是一个有温度的怀抱。
可能是因为我动作幅度太大,唐明也睁开了眼睛,急切地打开了灯,问:“怎么了辰辰?做噩梦了吗?别怕,别怕,我在呢没事!”
他一边说话安慰我,一边在我头上轻轻吻着,手上还不停地拍着我的肩膀和后背。
我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和刚刚梦里的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天差地别,眼里一热,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好了,好了没事,是梦而已,我在呢我陪着你,宝贝别怕,什么事都没有!”
我双手揪着他胸前的衣服,把脸埋在了他的胸口,明明哭累了,但是却再也不敢闭眼睡觉,好像一闭眼睛就是那些让我痛彻心扉的画面。
“宝贝,还不想睡觉吗?”唐明的注意力完全放在我身上,一边拍着我边问。
我摇了摇头,说:“我害怕,不敢睡。”
“可是你不睡觉,病好得更慢了,有我在呢,什么都不用怕宝贝!”唐明耐心地哄着我,但是我要怎么说,我噩梦的源头就是他。
见我低着头不说话,唐明下床把椅子拉了过来,帮我把床摇了起来,又给我把枕头放在身后靠着,握着我的手问:“好,不想睡就不睡,那可以告诉我你梦到什么了吗?”
此时的我虽然脑子还是不怎么清楚,但是理智还是有的,所以一再犹豫要不要把我的梦告诉唐明。
看着唐明炙热的眼神,我深吸一口气,故作平静地用一句话概括了我的梦:
“梦里你和王琪在一起,拥抱,亲吻,却狠狠地推开我。”
“我没有,辰辰,我真的没有,那天真的是个误会!”
“唐明,我不是非要揪着这件事不放,只是心里这道坎过不去,”我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叹了几口气,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唐明起身到我面前,低头吻了吻我的眉心,说:“是我不该瞒着你,你就顺着自己的心,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发脾气也可以,都冲着我来,别再委屈自己就行!”
唐明的神情中透着疲惫,但还是想办法逗我开心,我有些不忍,拉着他的胳膊顺势让他躺到床边,“很晚了,睡觉吧!”
“好,如果再有不舒服你就叫我!”他把我搂在怀里,抬手关了灯。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唐明已经不在旁边躺着了,也没有在病房里,我有些不知所措,索性就继续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放空自己,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样,到底应该怎么样。
不一会,唐明拎着一大包东西回来了。
“辰辰,你醒啦?胃还疼不疼?我刚才回家给你取点日常用的东西,虽然只住一周,但是也不能什么都对付,你看看还缺不缺什么?”
“什么都不缺,你别忙了,歇一会吧。”我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又想起自己之前那么决绝,心里有些不忍。
唐明在我身边坐下,帮我拢了拢额前的碎发,语气里满是心疼:“辰辰,你看你这小脸,这段时间至少得瘦十斤吧!”
我无所谓的样子,“没事,正好当减肥啦!”
“傻瓜,减肥可不是这么减的!这几天医生要求禁食,嘴馋就先忍忍,等出院了我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我躲过他关切的眼神,回避道:“等出院再说吧。”
唐明知道我的心结没有那么容易过去,只好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发,“好,都听你的,我们慢慢来。”
这两天唐明为了陪着我,每天吃饭很随意,大概就是我什么时候睡觉,他就随便出去吃一口,吃完又抓紧回来守着我,也许这样可以让他的自责感减少一些吧,我也没有强求,只是需要经常装睡,这样才能保证他每天按时吃饭。
这天我照常装睡,唐明刚走不久,自己就坐了起来,偷偷拿出他的电脑,想要写篇稿子,住院这几天他连手机都不怎么让我玩,属实把我憋坏了。
没想到我刚把电脑开机,就有两个不速之客来了,依琳带着王琪,手里拎着一篮水果,好似来看望病人的样子。
俗话说: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看着这俩人盛气凌人的样子,尤其是依琳,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我立刻抓起手机就给唐明发了微信:快回来救我!
我把电脑放在一边,抬起头对这两个人问道:“两位是来看我的?”
依琳把手里的水果往床上一扔,拉了凳子自己坐下,“当然了,来看看你是怎么装病博得唐明的同情!”
我笑了一声,必须要打击一下她:“这点可跟你比不了,大晚上装醉给唐明打电话让他接你回家。”看着她得意的脸,我特意顿了一下,“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他没去,你想知道为什么没去吗?想知道没去的那天晚上他和谁在一起,都做什么了吗?”
“你!”依琳被我回怼得哑口无言,回头向王琪递去求救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