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渊结界表面泛起水波状的涟漪,暗红火焰在其表面灼烧出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帐内将旗无风自动,数十道身影从阴影中浮现,为首的凌褚指尖缠绕着幽蓝符文,枯槁的手掌微微颤抖——这结界已耗尽他大半灵力。
“是龙族的护山大阵!”帐外传来惊呼声。只见结界之外,九条虚影巨龙在烈焰中若隐若现,龙尾扫过之处,整片荒原寸草成灰。正当众人以为危机暂时解除时,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突然穿透结界,整个大地开始剧烈震颤,结界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凌惜在场,除了一些普通联军士卒有些慌张外,本族士兵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全部都按部就班,仿佛那上空要人命的火焰不存在一般。
凌惜负手立在将案之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青铜虎符冰凉的纹路。
帐外传来的此起彼伏的惊叫与结界崩裂的脆响,在凌惜耳中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杂音。余光瞥见凌褚额角渗出的血珠顺着皱纹蜿蜒而下,他心中微动,因为在校场上,不能表现的过于慌张,他强压下心中刨肉般的疼痛,表面上却只是淡淡地开口:“叔父且歇着,这阵该换个解法。”
话音未落,凌惜指间轻点跃上案几,散发的气场让腰间玉佩坠地发出清响。他周身腾起幽蓝雾气,掌心赫然浮现出与凌褚截然不同的血色符文,符文流转间竟与结界裂纹产生共鸣。
九条虚影巨龙突然调转方向,龙口大张朝着结界俯冲而来,却在即将触及的刹那被血色符文凝成的锁链缠住龙颈。
“以龙制龙?!”凌褚瞳孔骤缩,枯瘦般的手指死死攥住帐前立柱。
只见凌惜咬破指尖,鲜血顺着符文脉络注入结界,原本摇摇欲坠的屏障竟泛起诡异的紫光。
当最后一条巨龙被锁链钉在半空时,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叔父总在我幼时告知孤说龙族敖家的阵法无人能破,可若连敌人的阵眼都找不准……”话未说完,结界外的火焰突然诡异地倒卷而回,直扑九条虚影巨龙而去。
火焰倒卷的瞬间,九条虚影巨龙发出不甘的怒吼,龙鳞在烈焰中剥落化作齑粉。
凌褚望着凌惜主宰战局的身影,喉间泛起铁锈味——当年先帝在大乱前将凌惜托付给他时,凌惜还不及他膝盖高,如今却能以血为引操控龙族禁术。
“不好!阵眼反噬!”凌褚突然暴喝。只见被锁链禁锢的巨龙虚影开始膨胀,原本缠绕它们的血色符文竟被染成赤红。
凌惜脸色骤变,注入结界的灵力如泥牛入海般被尽数吞噬。
中军大帐的梁柱开始龟裂,帐外联军的惨叫声混着龙吟声如潮水般涌来。
凌惜猛地扯断束发银冠,墨发如瀑倾泻,她将青铜虎符狠狠拍在结界之上:“启阵!”地底突然窜出无数锁链,与空中的血色锁链交织成网。虎符表面和殁方铠甲的链甲处浮现出古老图腾,一道青光冲天而起,与暴涨的龙焰轰然相撞。
剧烈的能量风暴中,凌惜瞥见结界外的云层裂开缝隙,三道金光正撕裂苍穹直坠而下。
那下方,便是宁辉要塞。 宁辉要塞的穹空瞬间被光芒笼罩,仿佛来自亿万年之前的热量裹挟着足以让人灰飞烟灭的热量径直砸在了宁辉要塞。
轰鸣声中,无数碎石、泥土从天而降,在这样的冲击下,要塞上方的建筑顷刻间坍塌,无尽的黑色火柱从废墟中喷涌而出,直至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黑色......
这就是宁辉要塞被毁灭后的景象。
城墙上身着全甲的士卒哪怕修为高深也扛不住龙族这样的“馈赠”。
城墙的城道上瞬间无数裂痕龟裂如同病毒一般延伸开来,很多人反应不过来随着地心引力摔落,一瞬间惨叫声连连。
底下的人想跑,上面的人本能的去抓身边的物事,踩踏不断,一瞬间整面西城墙如同诺米牌那般坍塌,就这样,西城墙的三万守军死在了这场灾难下。
在这种毁灭性的攻势下,白驹禄延的北梁边军顷刻间被土崩瓦解。
"啊......啊......救命......救命!"
“将军救我!”“飞行咒,日月乾坤!啊,谁放的脚丫子!”……。
凄厉的惨叫在这个世界上响起,只见无数身穿破烂盔甲的士兵跪倒在地,双目瞪得大大的,眼里充斥着绝望与惊恐。
他们没有丝毫还手的能力,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不曾拥有。
不可一世的北梁边军在这时被龙族的倒忙帮的是可真称职。
白驹禄延已经近乎耗尽修为,调动内丹抵御这些来自龙族的法力溅射,只有这样才会让自己的部下活命。只瞧几个身穿虎式甲胄的将军将左臂搭在白驹禄延的肩膀上传输法力,白驹禄延脸色铁青,嘴角溢血,但他却咬牙坚持着,不肯放弃任何希望。
只见那三名将军将右臂搭在白驹禄延的肩膀上,口中念念有词,随即便听到了白驹禄延的耳畔响起了阵阵梵音。
这一幕看似很诡异,但实际上却是非常简单。但是凌惜不会给宁辉要塞机会,只瞧他亲率雷豹骑从联军的后方杀入,红衣军深陷宁归无法支援,凌惜只好剑指黄龙,奔着宁辉要塞的主城而去。因为护城结界残缺不全,城门也被炸的四分五裂,这是个机会。
凌惜知道,这一次是唯一的机会,打通宁辉和北辞的通道,可以将扶桑结界方圆四十万平方约莫三千座城池的领土重新收回晋狼国手里。
"你们快走......不必管我......"宁辉要塞的外部军营,一名副将大吼,他已经顾不上其它,只想尽最后的努力保住宁辉要塞。
然而,宁归还未说完便见凌惜身后的雷豹骑猛然加速,眨眼便已杀入军营当中,随后,他们便听到了副将的咆哮:"快走......不必管我......"
"你们这些混蛋......啊......"
"杀!"
凌惜的声音冷酷而无情,他已经彻底疯狂,此刻只想尽快解决战斗,然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敌人再怎么溃败,那也是北梁王庭的边军,杀敌无数。
只瞧之前和凌惜交手的第七第三军迅速撤出这漫天大火和焦尸味的军营。
"快走啊,还愣着干什么?"副将嘶哑着嗓子大吼,他不明白为何主帅会放弃抵抗,但是他却明白,如果再不离开,他们所有人都会丧生于此。
只是......
副将话落之时,忽闻一道清脆的铃铛声从他头顶响起,他抬眸看去,是渊鹤一族的将军渊鹤尧亲率八千士卒早已经将退路封死,他们肩甲后的翅膀是遮天蔽日。
两名将领相视一笑:“我说,你只有八千人马,而我两大军合计是三万余人,你怎么打!?”将领知道这三万人哪怕是精锐也只有劫后余生的恐惧,哪还有斗志。
渊鹤尧又不傻,他知道攻心为上,浓厚但是带有青年气的声音徐徐传来:“弟兄们,你们看看现在的样子,哪还有昔日晋人的样子!魔界之人杀我等同袍之时,你们是怎样的心情!而且你们的主帅已经放弃了你们,为妖界谋太平,而且北梁王庭的人对你们平日里如何你们又不是不清楚,受尽白眼和冷暖,将白驹一族赶出妖界才是对晋人最好的方式!”
"我等......"
"难道你们不恨吗?"
渊鹤尧的话语像是一根针般狠狠的扎进每一个士卒的心中,一个个低垂下脑袋,默不作声。
渊鹤尧又道:"而且,我奉劝你们,趁早放下武器,晋人和晋人不应该兵戎相见!若是不然,一旦起刀戈,你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而且晋狼国国君凌惜已经亲率前朝天子禁卫军雷豹骑十万杀入了宁辉,这会儿已经亲临宁辉,放下武器!不要做无畏的挣扎!”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令所有人震撼。
他们没有听错吧?凌惜居然亲自率军杀入了宁辉?他们是晋人啊......
不过转念一想,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他们早在晋国灭亡之时就已经是魔界的俘虏,晋国被覆灭。
“将军所言极是!我凌惜来了!”只瞧凌惜从漫天大火中杀出,身后是数不清的雷豹骑士卒。
有些人瞬间放下武器,不顾身边的士卒刀起刀落,纷纷涌向了渊鹤尧的身后。
督战队的一些人也退出了这三万人的队伍。
随后,只剩下一万多人坚定不移,他们是白驹一族的人,身上流的是魔界的血,法术一出,就是北梁的味道。
凌惜看向这些人的眼神变得复杂,这些人是北梁最忠诚的勇士,是他们用生命守护着这座宁辉要塞。他们没有背叛北梁,更没有害怕死亡,因为他们的灵魂本质是忠臣。他们是魔界的俘虏,但是他们并没有被奴役,他们是自由的。
“弟兄们听令!随我杀!”两名将军快速组织防线,然后直接奔着凌惜杀去。
士卒虽然丢盔弃甲,但是仍能组织出三千刀盾手将这处广阔的农田变成了一道临时城墙。
"哼,区区三千刀盾兵也敢阻拦我的脚步?"凌惜不屑冷笑,他抬手之间,数道金黄的箭矢从箭匣中迸发而出,瞬息间化为一条长龙,张牙舞爪的扑向这些盾牌手。
箭矢划过,顿时鲜血淋漓,数名刀盾手被洞穿胸膛。
然而,凌惜面上没有一点波澜,他继续往前冲去,一道道金光划破长空,所过之处,血雨飞扬。
一路杀戮过去,所到之处,血肉横飞,惨叫之声不断传来,凌惜没有丝毫留情。
"你......"
"哼!"凌惜的脸上满是冷意,他的双目泛红,一股暴虐之气在体内弥漫,仿佛是一尊嗜血凶兽一般。
"将军!将军......"
忽闻一名士卒慌乱的喊道。
凌惜眉头紧皱,他停住脚步,转头望去,只见一名士卒正抱着一把长枪跌跌撞撞地朝他冲来。
凌惜心中暗叫不好,一把抽出腰间长剑,将那名士卒劈开,而后迅疾朝后方飞掠,他知道那里是宁辉要塞的核心区域,若是被这些士卒缠住,就会耽搁他拿下宁辉要塞的时间。
而就在这时候,只听一阵急促的号角声从后方传来,凌惜眉头一挑,迅疾扭头看向后方。只见一队身着黑色铁甲,头戴盔甲,手执钢弩的人马正从后方杀至,为首的一员大将手持大戟,英姿飒爽,浑身散发出一种威严的气场。
他的眼神扫过四周,见凌惜没事便收回视线,大喝道:"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凌惜眉梢微皱,白驹千里将白驹忠派来做甚!?
或许这是再提醒凌惜,这些人有可造之型,能为晋狼国继续效力。
但是凌惜心知肚明,若是晋人真心投降魔界,就算他们能活下去,也会沦为魔界傀儡,不过他们毕竟是晋国人,他也只能将他们留在身边,等到拿下宁辉要塞,他们便能恢复本来的身份。
凌惜想通了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