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新家后,我和顾先生商量着请几个朋友来家里做客。
领地意识很强的顾先生不大情愿,无奈挨不住我软磨硬泡,最后拉着一张脸点头答应了。
本来我已经打电话邀请好了,谁知道到真到了那一天,上天又像是给顾先生开后门似的,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有急事,来不了了。
小苏他们打电话和我连声抱歉,又问我能不能改日再找时间来。我不甚在意,随口应下了。结果就有了现在的局面。
小苏和律所里那帮律师来敲门的时候,我在厨房忙着做午餐,抽不出身,顾先生穿着我给他买的恐龙睡衣去开的门。
听到小苏一声惊呼后,我有些诧异地走出厨房,看着门里门外两批人面面相觑,个个表情都如遭雷劈似的,愣了愣,然后扶着墙笑得直不起身。
顾先生回过头凉凉地瞥了我一眼,佯作若无其事地大步走回主卧,咔哒一声关上了门,大约是在自闭。
我笑了好半天都没缓过劲儿来,揉着有些酸痛地腮帮子把客人邀请进屋里,脑子里想着顾先生凹的高冷人设怕是要彻底崩盘了,又忍不住笑出来。
一众这才如梦初醒一样,三三两两地跟着我笑起来。
“我一直以为顾律在家里也会是一副一丝不苟的样子,他在律所特别严肃的!”和顾关系不错的律师捧着杯茶,有些感叹地摇了摇头。
我打算给小孩儿脾气的顾先生留个面子,方便我事后哄他。仁慈地没有抖出顾先生在家耍赖撒泼不干家务也不让我干家务一类的幼稚行径,违心的说着他偶尔有些呆的话。
我给朋友们开了盒麻将,大家兴致勃勃的围在一块搓牌,我才有了空子钻进主卧里哄顾先生。
顾先生兴致不高的窝在床上,脸上毫无表情,要不是我太熟悉他的做派,大概也会给他这张板起来就显得很凶的面孔唬住。
我俯身盯着他,见他没有理我的打算,并不罢休,躺在他的身边,身上揉乱他的头发。
顾先生被揉搓了一阵,有些不耐抓住了我的手腕,蒙在被子里闷闷道:“行了,别揉了,我没气,就是觉得有点……丢人。”
我倚在一边儿,乐悠悠地看着退化成顾别扭的顾先生慢慢从被子里钻出来,拽住他的恐龙尾巴把他领回客厅和我一起招待客人。
日后我才发现,恐龙睡衣事件并未对顾先生在外的形象造成多大损害——无他,顾先生太凶了,就算有玩笑也不敢和顾先生开。
我在顾先生律所打卡的那段日子里经常有小实习生暗戳戳和我抱怨,每次去给顾先生送资料都觉得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大气都不敢出。
“你知道吗!那种气场就像是把你剥干净了丢到南极!”实习生小姑娘一脸惊恐,极为夸张地划着手跟我描述。
“没那么夸张吧!”我听得乐不可支,转过头看见顾先生和几个大律师站在一块,手上端着一杯水,浅浅地勾着嘴角。我赶忙推搡着人家小姑娘,跟个狗仔似的小心翼翼地跟小姑娘道,“快看快看大魔头在笑。”
成功地看到小姑娘面露惊悚,我抿着唇角轻咳一声,为了掩饰自己打趣小孩的恶趣味,我扬声朝顾先生那边一群喊了句:“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顾先生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本来就很淡的笑已经不见了。我有些可惜地咋舌,心道这给人家小姑娘带来的震撼恐怕还不够,想着怎么调侃一下顾先生,就听他同事应了一句:“聊你呢林老师!”